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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乐天故事二十作者老西米


  影子见班上男女同学,已对号入座。也有其他班的女同学,向他发出对号入座的信号,影子心中有香妹,对任何异情都按兵不动,只保持同学关系。香妹为什么重要?是多年点点滴滴的友情所缔造:还是从玉莲般的小姑娘起,青惜香在影子的脑海中、心中,所占的位置,是任何诱惑力量都掀不开的,有无与伦比的牢固!何况现在的青惜香聪慧过人、善解人意、精明能干、为人举止得体大方。有她在身边,白滋之感到愉快、心悦、自慰,生活起来也怡然。尽管她已由天真单纯,变得世故起来,出现了暗恋别人的吉兆;都是自己未对她发出的对号入座的信号,没有及时对她的爱表态所造成。我对她支南不是熟示无睹,而是关心理解不够,才使她产生自卑。她总得有依托,暗恋就是找依托!因此,不能再犹豫了,在适当的机会,定要向她表白情楚。也就是说,影子对青惜香,爱得很专注!不仅爱她的童年,也爱她的青年;如果缘分不断能结合的话,更爱她的成年;不言而喻,当然爱她的老年,一句话,爱她一辈子。正在思念之际,青惜香来信了,仍然称呼影兄。她叙述了大雅城的盛况,表叙了对影兄的想念之情。并在信中证求意见,是否暑假回越江会晤?她向单位递了探亲报告,主管领导已基本同意。接信后,影子在脑海中掀起了感情抒发大波!这是决定由友情转变成爱情的关键时刻。童年时代的青惜香,将影子当成哥哥;影子将青惜香当成子莲妹妹。而现在影子也将青惜香当恋人了!但是,青惜香如果不在影兄身上,加感情法码的活,可能影子还会在决心上加上犹豫。话说回来,青惜香已成熟,青春魅力已散发出来,有找白马王子的动向。对爱情持保守态度的影子,也跃跃欲试,无论如何也该试探一下,因此,立即给青惜香回信,约定在越江不见不散。
  暑假刚放,影子就赶回家。茶香和满妹,见哥哥突然回来,意外惊喜。影子担心柳家院食堂断粮的事,居然未发生!而且维持过来了。只是质量不如当初!才办食堂是三餐干,后变成两餐干、一餐稀,现在三餐稀了。不过,各家各户,却暗暗恢复了小灶;香、满二妹也同样搭起了锅灶。两妹妹在后院悄悄栽的南瓜,获得丰收。她俩有南瓜作后盾,不仅平时吃了不少嫩南瓜,还收了几十个老南瓜。影子感到奇怪,南瓜在哪里?一个也没看见。茶香狡黠地说:"有人反映,我家南瓜大丰收!就令我把南瓜送到食堂去!我答复已吃完了。社干不相信,派人到家来搜查,结果什么也没搜到。"影子更迷惑不解?只好望着两个妹妹。满妹笑着说:"谅你也不知道!南瓜在众堂屋神嵌柜内,有神保佑,谁也搜不到。" 众堂屋与西氏家一壁之隔。平时大门紧闭,很少有人进出众堂屋。土改时,作过办公室,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热闹过一阵子。土改后,因属九家人共用,那家都不敢占用,只好空在那儿。室内除保留一个大神柜外,别无他物,显得冷浸无人光临!平时被一把大铜锁锁往,几乎与世隔绝…聪明的西茶香,怎能将自己用汗水,换来的大南瓜,白白送给那些专门吃大锅饭的人呢?又不能像红苕那样打地窖藏起来,会烂掉的。冥思苦想,终于想起把南瓜放进众堂屋。于是,她撬开了通堂屋的耳门,将南瓜放进神嵌下的神柜内。就是有人打开堂屋门,只能看见神柜门上的雕龙画凤,不会平白无故打开神柜,去看里面的神像?影子随两个妹妹去看劳动成果,空荡荡的堂屋,显得如此清静;打开大神柜一看,啊!香馥馥的大南瓜装满神柜,好可爱呀!影子对两个妹妹大加赞赏。不过,西茶香仍伯别人发觉!影子说:"怕什么,在自己的屋檐下、竹园内种的南瓜不犯法。留着慢慢吃;不被别人知道更好,免得食堂扣你们的稀饭。"影子回家后,照样去公共食堂领客饭。自从影子和左传善相会,受到女村长批评后,对见她也淡心无肠了。连食堂也难得去!每餐饭由西茶香或西满妹领回来就行了。当然,影子回家后,比在学校吃得饱,何况还有老南瓜作补充。好在食堂管理员柳月玉,很懂人情,只需给他打声招呼,从回家到去上学,天天都可领到客饭。他不过问领回去,是否吃或者不吃。而且,领客饭也不收粮票。还说;"影子哥,你本来是我们院子的人,如果收了粮票,就见外了!可以将粮票带回学校加餐嘛!"
  这次影子回越江,心思不是在家吃客饭,而是想尽早见到青惜香。估计香妹已回天灯苑,先去越江完小打听。刚走到完小大门,与殷楚楚迎面相碰。她跟随姑姑长大,姑姑是完小老师,单身一人,也是影子的启蒙老师,是很受学生尊敬的好老师。殷楚楚是影子在后龙中学同级非同班的同学;她是一位美丽贤淑,很具有内涵、高挑个儿的女生;谁碰上她,准会偷偷多看她两眼。因她投身家庭有误,不愿常参加社会活动。她与影子是碰面生情的异性,只要两人一见面,都会不约而同地红脸、心跳,有触电的感觉!但是,都不回避,总要说上几句话。今日相碰份外亲热。影子首先招呼:"殷楚楚同学,一年不见,你考上那所学校?是不是放假了?"楚楚忙说:"唉呀!是影子啊!我以为这辈子也见不着你了呢!听姑姑说,你考上了西京政法大学;又听青惜香说,你准会回来休假!果然碰到了。幸会!幸会!"影子也说:"只听说你考起了大学,但是不知道是那一所?"她埋怨道:"你得的录取通知书最早,那里还顾得上,打听我们这些人哟!我接到录取通知书最晚,是都市财经大学。啊!对了。你来得好巧!青惜香正在姑姑那儿玩。我上街称了几斤水面,今天我做东,你和我们一起吃凉面下稀饭好了。"他们两个边走边谈,很快就到了殷老师家。因她是老教师,学校专为她分了住房。
  人还未见到,就听到青惜香欢乐的笑声,还夹杂着另一个女子的笑声。殷楚楚刚跨进门,就爽朗地说:"惜香,你看谁来了?"青惜香立即站起来"嘿!影兄,几时到的?我和殷老师正谈到你讲的笑话呢!" 影子答:"刚走到校门口,就碰上殷楚楚,她说你在这儿,我就赶来了。"殷老师说:"影子,她不在这儿,你就不来了吗?还不快来坐!"影子感到说得不妥,话已说出,不好改口。就转移目标说:"啊!原来是尤彩香!还在门外,就听到你银铃般的笑声;今天巧了,越江三香碰面了,有戏可看啦!"最了解影子的青惜香,都未听到越江有三香之说,带不解的口气问:"三香是指什么?如果是指人的话,那又是哪三人?"影子笑着说:"是指殷丹香、尤彩香,还有你青惜香噻。"青惜香听到有人在背后编排她,就不依教,追打着影子。影子忙躲在殷老师身后"殷老师救我!老前辈救我!幸好只有一香对我动武;哪二香还算文明。"殷老师也说:"其实影子该埃打,连殷楚楚早就不使用的名字,都抖了出来。是谁告诉你,她叫殷丹香呢?"殷楚楚说:"姑姑,你不要问他,他最会捕风捉影,我会慢慢问他。我到要看看他是怎样编排我的。"殷楚楚的意见得到尤彩香和青惜香的赞同。她继续对影子说的话不放过。硬逼着影子说的有戏看,"戏"是指什么戏?:她要从戏中找出三香之说的含义,就问:"喂!影子,我也听到过"三香"的说法,一直不知是指的什么?今天从你口中露出天机,能披露出来听听吗?"影子真处在四面楚歌之中了。包括青惜香在内,非要影子说出子丑寅卯来。殷老师最高兴看到自己的学生在成长,更喜欢在她面前说说笑笑;当然,她的乐趣还在于,殷楚楚成了大学生。她用慈祥的口气说:"影子,不要因为我说了句该挨打,你就难予说出想说的话,你说吧,不打你!我也想听听三香的故事。"影子喝了一口香茶,慢条斯礼地说:"三香之说,本不该从我口中说出来。不过,太巧了,你三人今日碰面了,应了欢乐少年的嬉笑戏语。哪还是读初中时,暑假中,我碰上几个男同学,在越江桥下乘凉,他们叽叽呱呱在谈论,越江有三香:即牡丹花香、茉莉花香、玫瑰花香。其中牡丹高雅,不惧权势,武则天把她贬去洛阳,她在洛阳照样开花不误;茉莉洁白淡雅清香,不择条件,在哪儿都能生存,而且开花的时间最长;玫瑰高贵,艳丽多姿,人人见了人人爱,可是,谁都不敢攀摘,刺利锥人咧!这三种花都很香,称得上三香。" 影子把话说到这儿,就打住了。殷老师和三香,还兴趣正隆的等着听下文。可是,影子光顾喝茶不开口。青惜香已听出点名目,就催促往下说;殷楚楚和尤彩香也想听个明白,都逼着影子快说。影子只好又说:"都怪自己不好,嘴快!才遭刹身之祸。"逗得众人大笑。"好!我就豁出去了,只好对号入座了。其实!其实欢乐少年都是善意的。他们把殷丹香比成牡丹!细想起来,比得很对。殷丹香的处境,别人不知道,我知道。确实牡丹高雅得有理,不是考起了大学了吗?青惜香被比成茉莉花香,她不择条件,在天下粮仓的蜀地能生存,去到边陲大雅城照样能生存。将尤彩香比成玫瑰,比得似乎非过其份,哪位君子敢碰她一下,保证被她的刺锥你半死!" 尤彩香红着脸站起来,要打影子。殷楚楚说:"彩香住手,他有吃苦耐劳的茉莉在场,还稀罕你去刺他?"影子又说:"尤彩香息怒!哪几个少年说了,有朝一日谁碰到三香聚首,只是小心莫碰玫瑰就行了。今天,我真碰到三香了,请彩香刀下留情。不看僧面看佛面,请看在殷老师面下,就饶了我吧?"殷楚楚说:"影子编排我们,我们本不该饶他!只是他可怜希兮求了姑姑,看在姑姑是我们老师的面上,就算了吧!不过,我们三人也要争气,不要演戏给他看;他不是说了有戏可看吗!偏莫演戏给他看。" 影子灵机一动,立即顺着下楼梯"谢谢!殷楚楚姐姐的宽洪大亮。"殷楚楚说:"你又来了,青惜香和尤彩香喊我姐姐还相称;是你大?还是我大?怎么喊我姐姐来了呢?"影子解释说"论年龄我大,论为人处事,当然你算得上姐姐啊!"殷老师说:"我很高兴,好久未听到无忧无虑的声音了。和你们在一起,我好像也变得年轻了。" 影子见尤彩香有些不快,就转移话题说:"尤彩香,你报考的什么学校,该来通知书了吧?" 尤彩香说:"我考的都市师大,这才十几号,起码二十几号才发通知书。"影子说:"预祝你考上,当过灵魂工程师很光荣啊!"尤彩香认真地说;"听说今年高考总数减少了,主要是国家经济困难所致;不过,我作了两手准备,如未录取,就去龙洞水教小学。"影子也认真说:"就在越江教书不好吗?不仅小学需要老师,而且又办起了中学。"青惜香调侃地说:"越江那个敢碰她!龙洞水有敢攀她的人。"尤彩香又想向青惜香动手了。殷楚楚立即制止道:"戏不用演了,免得影子看笑神。"影子装乖了,哑不吭声。
  殷老师下话说:"今天你们尽情玩耍,中午在我这儿吃饭,虽然困难时期无什么好的吃,稀饭凉面还招待得起。"尤彩香和青惜香都申明:离家近,回家吃饭。殷老师强调说:"那个都别走!谁走就是瞧不起我这个老师!"影子悄悄给尤彩香和青惜香说:"就在这儿陪伴殷老师吃炖饭吧!我有粮票。我社公共食堂对客饭不收粮,我多给两斤就是了。" 还有什么说的,三香一起动手。掸的掸凉面,配的配作料;未费多大功夫,稀饭和凉面都成了。做得热闹,吃得也欢乐。四个生气勃勃的学生,围着殷老师,吃了一餐师生共同乐的忆情饭。饭毕,大家争着洗碗筷。后又围坐一堂,畅谈各自的见闻。目标转向青惜香,因她最先参加工作,最有发言权。她也不推迟,爽爽快快谈出她的观感。她说:"边陲大雅城的生活,比蜀地好一点!是以公斤计算;加上副食品丰富,生活还过得去。凡是去大雅城工作的同学都长胖了。"影子只细打量青惜香,比以前结实多了,脸蛋白里透红,看上去英姿潇洒不说,而且性格也有所改变,善言谈了。殷楚楚,见影子眸视青惜香,爱恋的样子!也称赞说:"生活条件好点是不同!你们看青惜香,长得多红颜色艳啊!看起来白白净净,好美丽动人啊!使人看得不转眼。"青惜香宽宏大亮地笑了笑,又接着说:"大雅城是少数民族较多的城市,越与大雅离得远,少数民族也越多。他们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有奇特之处。譬如,他们卖鸡蛋,既不用箩筐装,也不用提兜揽!而是用绳子一串串的吊起。因此,有人说:边陲怪甭怪?鸡蛋吊起卖。还有那儿的姑娘,头上经常戴着,既可遮太阳,又可挡风雨的斗笠,像煮饭的锅子。因此,有人说:边陲怪不怪?锅子当斗笠戴。再看看哪些爱吸烟的人,他们的烟袋,很像蜀地乡下人,用来吹火的吹火筒!因此,有人说:边陲怪也真怪?,吹火筒当烟袋。不过,那里也有不好的习俗,男女先同宿,有了孩子才谈婚论嫁!因此,有人说:边陲怪怪怪?背起娃娃谈恋爱。也许哪里是女多男少的缘故;或者是男贵女溅;或者男体弱女体健。往往是女的在坡上种庄稼,男的在家养尊处优!因此,有人说,边陲怪事怪中怪?女的生了儿却上坡把活干,男的带婴儿像坐月在家玩…她一鼓作气谈了边陲十来个怪。使听者无不称奇!殷楚楚说:"我们生活在蜀地,遭殃不好说!有的同学顶不住,退学回了家。"影子接着说:"其他人不便说,我说个你们都熟的人,就是左传善;他从都市水利校毕业,被分配到高原荒坡上搞水利;退职归家不愿入社,成了钉子户;我好心劝他参加公社,被乡长说我与走资人混在一起,差点被他写信把我从学校弄回来。"殷老师说:"现在政社合一了,没有乡长这个职位了,他还能对你怎么样?"影子说:"那是年初的事,现在算无事了。"青惜香说:"左传善曾和我们一个班,他成绩优秀;在后龙一中他是乐队的队长,经常和我们友好往来,想不到已辞职回家,同学的变化真大啊!"尤彩香也说:"你们前几届还好!我们才倒霉,碰上困难时期,没学到本事不说,连考大学也渺茫,还是希望国家变好啊!"殷老师问:"影子,政大如何?"影子答:"政大学风不错,在困难面前,师生宁肯扼紧裤腰带,也不愿意影响上课;尤其老师更以身作则,讲课一丝不苟,思想被理论化了。学生同样顽强学习!"殷老师说:"影子,你读的政大很好嘛!你的前途无量啊!"影子说:"前途有好无量,我没想过;其实我很想搞具体点的工作。"殷楚楚说:"算了,你不要说风凉活了!你有条件学政法,人家想学还去不了。将来你掌了权,不忘我们搞具体工作的人就行了。"
  尤彩香可能有事,提出先走一步。影子考虑到殷老师要休息,也告辞要走。青惜香想回家了。因此,不约而同都站起来,做再见的表示了,三人一起走出越江完小。刚走出不远,青惜香对影子说:"我见殷楚楚放什么东西在你荷包里了。"影子摸出一看,是几张粮票,共拾斤。又吃又带走,可承受不起啊!想转去还情。青惜香说:"你在叙述大学生数豌豆时,殷老师在掉眼泪,估计是老师对你的一点心意,你记着就行了。在乡场好想办法!你是大个子,瘦成这样,谁见了不可怜。"影子说:"难为殷老师一片心,她供殷楚楚上学,已不简单了,还想到已长大了的学生。"青惜香道:"你自认为长大了,老师还不了解你?你将殷楚楚比喻成牡丹,使殷老师很感动;其实你放粮票在玻璃板下,殷老师已发现!就在你放的时候,她使眼色给殷楚楚,也往你身上放。我看到这一幕,好感动啊!"尤彩香笑眯眯在旁边听他俩对话!她可能确实有事,就很有礼节地告别,车身向前快步走了。青惜香看着尤彩香的背影说:"你将人家比成带刺的玫瑰,本来是玩笑!简直抓到点子上了;她的性格就是高傲!也亏你想得出来,借欢乐少年之口,去数落人家。不然的话,你会成了猫儿抓糍粑,脱不到爪子。"影子和青惜香在读小学时,尤彩香就低一级,是个活泼可爱、爱唱爱跳的女娃子。三香中数她最娇艳,光彩夺目;差不多的人她都瞧不起。不过,对影子还是要招呼的,影子将她比成玫瑰,也是赞赏她。所以,影子说:"又不是我编排她,是别人议论的。"青惜香毫不退让地说:"出至你口,就是你说的。还强辩什么?你将我比成茉莉花,也是别人说的吗?"影子不争论也没隐晦地说:"我就是喜欢茉莉花!不仅开花时间长,而且香味也很纯正。只要嗅到她,完全可以达到心旷神怡的境地。不过,从人格角度将你比喻成茉莉花,也说得过去啊!"听者青惜香很不好意思……
  天很热,因不逢场,街上的行人很少。青惜香将影子引进她的闺房。她婆婆和妈妈在后院乘凉,只是走来打了声招呼,又去了后院。弟弟妹妹也许去那儿耍去了。青惜香已有心计,专门给影子泡了一杯乡场难买到的茉莉花茶。特别提醒说:"你喜欢茉莉花,就喝过够吧!算你有口福,这是回家时,路过西京买的。我爸爸也喜欢喝茶。"影子问:"你爸爸呢?"答:"他在守店卖小百货。"影子本想趁机问一问,这次相约,要会晤什么样的实质问题?但是,想到何必性急!在她面前含蓄点好,等有了时机,水到渠成好。实际上,这会儿是最好的时机!婆婆、妈妈都回避了,还要等什么样的机会?既然只两个人,该是时候了。影子鼓足勇气,准备谈出两人的实质问题!刚要开口,毕竟心虚难予启齿。本想说:香妹,我们能否在兄妹关系上再飞跃一下,上升成恋人,因为我爱你。可是,欲言又止!由于语言神经已发出张嘴说话的信号,不说出不行!终于说出了!但想的与说出的变了调,变成了正南齐北的询问口气。"惜香,你在大雅城习不习惯?那儿的人排没排外?领导对你好不好?你见过陶文景没有?" 青惜香满腹心思,等着交谈感情语言!想不到却听到一串问号。只好心不在焉地答道:"习不习惯也没办法,只好走到那个坡,唱那样歌,下决心扎根罢了;那儿的人像那儿的气候一样,四季如春对人热情温暖,和他们相处很好;领导喜欢工作好的人,我学的专业扎实,工作起来得心应手,完成任务好,领导当然喜欢;你挂念的陶文景在大雅大学读书,我会过她。"一问一答,白白浪费会晤时光。可以说两人都等对方,谈出所希望听到的话出来,看来都大所失望。影子感到索然,有不祥的预兆!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喝茶。眼看太阳快下山了,以试探的口气说:"香妹,时间不早了,改日再谈好不好?"就站起来想走。青惜香很不情愿让影子走,想到留他,奈何困难时期,多有不便。只好说:"你一定要来哟!我在家等你。"他被她送出闺房,走了。一个满怀希望;一个等待时机。他俩谁能把持幸运?
  影子回到家,天已放下夜幕。高岩滩的水电站,已开始送电,只有柳家院无钱购电线,还未照电灯。晚饭后,大家在院坝乘凉,叔叔婶婶们,在天南地北,谈论着院坝文学。影子在畅谈声中,听到一条暴炸性新闻!就是山河乡原乡长东好山死了。年初耀武扬威,准备向政大写信,要弄影子回农村的东乡长。该官政社合一后,由乡长位置降为副社长,从一把手贬成助手,而且分管生产。他对农业知识,像扁担吹火——一窍不通。由他去指挥生产,下面不买他的账。尽管他东奔西跑,累得半死,仍然解决不了问题。困难时期营养跟不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加上他与戏称吉普赛女郎的张丽凤结婚,不胜床弟之欢!最初勉强应付,后来逐渐落魄。到头来像张的前夫柳归一样,得弱症病而亡…张丽凤是有本事的女人,她与伪军官柳归结婚后不走运,柳归在军界纷争中落伍;只好跟随柳归解甲返乡。柳归为了生计,只好在越在开酒馆生活;由于得罪了地头蛇,遭受二十余名地痞流氓的袭击,柳归被吓得半死!张丽凤从里屋冲出来,顺手拉起柳归,用她的身体保护柳归。这时,听到哨声一响,砖头瓦片像雪花一样,齐向张丽凤飘去。她面不改色,心气傲然,任凭砖头瓦片乱劈!可是她眼明手快,能接就接,能挡就挡,瞬刻之间,她面前堆起大堆砖头瓦片。而她和柳归却安然无恙。地痞们见打不过一个女子,恼羞成怒,更变本加厉将凳子桌子砸烂,并利用断凳破桌,一齐向张丽凤掷去;她凤眼睁圆,纵步上前,来了个三下五除二,桌腿凳脚顿时飞舞起来,不是落在张丽凤头上,而是落在地痞流氓头上。把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地头蛇,打得头破血流,喊天叫嚷,屁滾尿流,落荒而逃…此后,成了越江的侠女,谁也不敢惹她了。她趁解放与柳归离了婚,充容嫁给山河乡乡长东好山。现在东好山死了,张丽凤是明正言顺的社长遗孀,带着前夫女儿柳乖乖,享受着人民公社的优越性!不愁吃穿。由于她有姿色,能说会道又会武功,可以理所当然物色下届夫君了…影子听到这则新闻,虽然未下着到幸灾乐祸的地步,起码不担心,被谁凭白无故将自己弄回农村了。因此,又在柳家院活跃起来了!又一如既往地去见西梅英社长了。当然,影子还另有目的,是想为两个妹妹在人前能直起腰。乡下人有个特点,哪家有人在外面做事,哪家人就不会被别人欺负。
  青惜香这次回家探亲,心情特别好,婆婆、父、母,把她培养成人,已度过了二十个春秋。她以长女之尊,最先参加工作,能给家庭添温暖了。她对父亲弃职从商已放心。可能她父姓青的缘故,古人曰:青肤为铜钱,从心理上有生财之道的感觉,故做生意顺手。对母亲干愿过田园生活,虽然有胃病,但是有养蚕为寄托,只要注意调治,也无大碍。说穿了,就是姑娘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青惜香心中老是挂着影子,她记得读小学时,影子去她家玩,怕蚕咬,总是离开一定距离;出于好奇,怯生生地问:"子莲妹,蚕子的脚那样小,怎么爬得稳桑叶啊?"青惜香说:"它的脚上有吸盘。看!蚕子的小脚一旦接触桑叶,脚尖会出现小肉盘,许多小肉盘会紧紧贴住桑叶。"影子直夸她:"小小年纪有悟性,不仅细心还有观察力"。从此,更喜欢影子哥哥了。时间过得很快,仿佛之间,喷嚏妹妹就变成茉莉花小姐了。既然变了,那么工作之余,青惜香在干什么?她平时喜欢文学、诗歌、散文和小说。不只是看看,还动笔写写;她的笔记本内,已记录了自己不少的佳作。在大雅工作期间,除单位开会或搞集体活动以外,基本龟缩在宿舍看小说。看完一本又一本:古典的红楼梦,外国的红与黑,近代的春秋家,革命的红岩…看得很多很多!尤其言情小说,爱不择手。对作品中的哥呀!妹呀!佩服备至。因此,她的社会圈子,还未跳出同学范围。在单位除工作关系,接触过青年异性外,还未正式谈男朋友。节假日、星期天,有时去大街转转商场,有时也去游玩一下公园。她不像其他乡里妹子进城后,说变就变,她谨小慎微,受传统影响较深,正统观念还占上风;她对个人的婚姻问题是慎重的,这不是儿戏,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可以说,她对男女之恋,还处在窃视阶段。她要多作观察,当然,她对林荫道的成双成对、搂搂抱抱,也见景生情,只是能克制罢了。
  青惜香已处于青春年华,不考虑男女之恋是假的。问题在于怎样考虑?怎样选择?还是先在同学圈子中去选择吧!最初只感觉这个好!那个也好!像扯火闪一样,一闪而过,谁都未在脑海里扎根。自从工作后,有条件由幻想变成现实了。所谓幻想:同学情分言而无信,是幻想!师生情节易地及崩,是幻想!工作后为了事业,应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在大雅寻觅,难了解前情;了知前情的,非在大雅,又难团聚。不过,想团聚也不难,可以去争取,去创造条件。这样的人选,是影哥无疑了。这还是去年的打算!在好友白贞妮家已探索到,他对童年和青少年的友情是恋恋不忘的。因此,向他抛去了綉球信息,他似懂非懂;今年约他假期会晤,他仍东拉西扯。虽然将自己比喻成纯洁的茉莉花,感觉有不祥之兆。因为茉莉花开放期虽然长,但是每开一次花却短!说明幸福固然长久,恋爱过程要受波折。话又说回来,任何美好的东西,都会碰到波折,只有在奋斗中求生存和发展,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好事多磨嘛!本想通过会晤,认真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奈何影子不提这个问题?就其情恋孤掌难鸣啊!好在他还在读大学,他既然是可靠的人,就用不着对他提示或硬逼他,暂时与他周旋下去,凭其自然去发展,要形成恋人关系,主动权当然全在自己。
  影子和青惜香又见面了,乡镇上无景点可去,天又那样热,商量半天,还是去青惜香闺房方便些。这闺房是老式平房,又高又宽敞;加上青惜香用床单,在凉水中浸湿,挂在通风门上,采取了降温措施,时有微风吹进来,显得相当凉快。在这种凉爽逸人的闺房中,说不定互相能激情发展抖出该说的话。哪知好机遇不长,还未打开话匣子,突然走来白贞妮、青惜蓝、和夏安菊。青惜书只进屋看了一眼,便离开了。实际上形成了影子与四位姑娘为伍了。影子想和青惜香单独聊天谈心已不可能,只能左右逢迎,应酬诸芳。一个善求实际的人,把精力用于闲扯,除了感到没趣,就是想金蝉脱壳了。青惜香已看出影子心神不定!但是,她不能撵走女友,而单独留下影子。影子性格较倔,想离开就要离开。起身拉着青惜香在一边细语:约定探亲完毕,多留点时间在后龙城会晤。青惜香了解影子性格和想法,二话没说,满足了影子的要求。定下五日后,由青惜香购票,同乘车去后龙。影子车身向几位姐妹,道声对不起,借口有事,离开了想留、而还不属于自己随便停留的领地。他毅然走了,却给她留下单思惆怅……
  影子突然离去,其他几位姑娘感到甭是滋味,本想在青惜香男友面前试智逗乐,以便从中得到教益和启迪。可是影子因误解而没领情,弄得大家不欢而散。青惜香见影子走了,也淡心无偿陪众姊妹玩了。就无精打采去到后院,看父母整理蚕架。母亲问:"惜香,影子来了,怎么不陪他玩?"她答:"他说有事走了,其他几个也散了。"父亲说:"看得出你和影子很要好。可惜与你离得太远!听说他家很困难是不是?"青惜香答:"以前他家是困难,现在已好转。三个姐妹已出嫁;他母亲已去西京他大姐家;家中还有两个妹妹,他就是回家作安排的。"父亲又说:"他家住柳家院,我卖杂货去过。影子是个有出息的青年,听说他读的政大,是为国家培养的干部和法官。"青惜说:"是如此。而且还培养专研究理论、制定政策的人材。国家出台什么政策,还要请他学校的教授去论证!"母亲说:"人家好是人家的造化!惜香,你还年轻,你们现在讲自由恋爱,处理个人问题还是要讲实际。彼此了解最重要,反正两人远了,多有不便,互相想帮助也难帮助。我们当父母的,不会干涉你们的。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婚姻大事要全衡利弊,认真处理吧!"这时,青八婆正好走来,听到在议论青惜香和影子的事。就说:"影子是我看到长大的,他对莲儿一直当妹妹看待,是天生的一对啊!"青惜香自有主张,她接触的男同学中,影子是最耿直的一个,对人诚恳,不虚伪,做朋友、哥哥是没说的;升华到感情世界去,也没问题。要进一步明确婚姻关系,两人还得认真磨合。母亲说处理个人问题要讲实际,父亲说也要考虑条件;反正自己还年轻,影子还在读大学,有的是磨合时间。在她的潜意中,已改变了会晤初衷,产生了缓冲抛绣球的想法。她反而平静了,心安理得了。就从新调整了思路;心态平衡的她,带着微笑对父母说:"爸爸、妈妈,我听你们的,现在我还不忙谈个人问题,请你们放心!我自有打算。"父母听后当然高兴。
  影子这次归家,从本心而论,是为了与意中人会晤,敲定个人问题。因种种缘故,并不如意;却卷入现实,耳濡目染,了解到不少灾年荒景!乡亲的艰辛,亲友的惨然,妹妹的渴望…都历历在目。这一切对影子来说,并不是无动于衷!他知道要战胜灾害,没哪么容易!必须在好的政策指导下,经过三年五载的奋斗,才能恢复元气。对他本人而言,是通过学校教育,懂得运用主义和思想去战胜困难的。他坚信生产自救是好政策,只要深入人心,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他是丙子年从灾荒中冒出的产儿,经得住灾年的考验,有信心战胜困难。他原本是一个强壮高大的小伙子,因灾年缺营养,按一般缺营养的汉子,总显得委靡不振,奄奄一息的样子,可是,影子却具有精神焕发,神采奕奕,配上瘦削的、黑黝黝的国字脸,反而突出了意志坚强的精神;有抓住自己另一半的信心。他不轻易放弃和青惜香的多年恋情,他在心中早盘算好了,趁重游后龙城时,说出"我爱你"的心里话。表白这三个字,是有基础的:有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友谊,有青年时代的互相爱慕,有去年设宴的感情招唤,有今年的会晤。影子要完成最后的冲刺,将恋人情被蒙住的兄妹情薄膜撕开,露出朝思暮想的恋爱情怀出来。
  越江是后龙县最边远的场镇,以前去县城,靠两条腿,慢走紧走需一天时间,自从高岩滩修起水电站,公路帅先通车了。乘车去后龙,只几十分钟都能到达。影子按时在车站,与青惜香汇合,同路回大雅的,还有西肇福,他是影子家门,也是蜀地支边青年。他先上车,给影子和青惜香占了双人座,俩人对他感谢备至。首次由家门口乘客车去县城,有驾轻就熟纵身腾飞的感觉。开车后,青惜香不解地问:"那天为什么从我家突然出走?又忙着去哪儿?"影子答:"不瞒你说,我本想和你单独细叙;那知来哪么多姐妹。几双眼睛审视着我,大有难予招架之势,疑虑出丑厌战,只好告退为妙!离开了你,像丢了主心骨!毫无目的见路就走。你猜?我去到那里?" 青惜香嬉笑着说:"去会你的女朋友唄!"影子忙说:"乱说,除了你,谁能当我的女朋友?确切地说,是从我女朋友家中出发,鬼使神差,居然去到殷辉荣家。那像大学生的家哟?一座四周无墙的房子,快要倒塌!他的双老望着我直掉眼泪。而且,他们的公共食堂已断了粮!"青惜香听后,产生了怜悯心,自语道:"灾荒好久才到头啊! "再无心思开玩笑了。影子见青惜香沉思,只好眼望车外。大遍干裂的田野,光秃秃的小山坡,难见一颗小树,好久才能恢复禄州啊!太阳晒着地面,连一点水雾都升不起来,只感到干燥炎热……
  到了后龙南门车站后,洪继彩、洪继霞和西肇福同事老苟,早在车站等候了。洪继霞更光彩夺目了,她特别招呼影子,"班长你好。先将行李放到我家去,洗洗脸再说。" 影子说:"霞姐,老熟人。越来越光彩了啊!"洪继霞亲切地说:"你也更精神了哟!"六位青年男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行人稀少的大街。西肇福和老苟去北门;余下四人去东门,直到公园路霞姐的家。从外观看,楼、底两层的小楼房,有天井、有围墙,看得出霞姐的家,是后龙城有名望的家。行李放好后,影子不便去后院洗脸,就在客厅欣赏字画。好在她们只一会儿就出来了!洪继霞带幽默的口气说:"影子客,好班长去洗洗脸吧!"影子说:"算了,怪麻烦人的,等会儿观母校,随便洗洗就行了。"霞姐边催边推地说:"麻烦谁?家中无其他人,水已备好了,去洗洗吧!"影子是多余的担心,她家的人都下乡串亲去了,只洪继霞一人看家…离中午起码还有两小时,几人商量去后龙中学看看,对母校是难忘的。他们去到学校,没有碰上老师,可能是放假的缘故。学校最大的变化,是修起了大礼堂!修礼堂用的木材,还有影子班的功劳。他们去雀儿山,将砍断的树子,锯成不等的木材节,扎成木划子,从洗马滩河流顺水运回学校。这是青惜香和洪继彩不知道的!影子将运木材的场面,绘声绘色谈给她们听,使听者无不为校友,在建校中,添砖添瓦,立下的汗马功劳,致以敬佩之礼。本想去拜访老师,考虑到困难时期,突然去到老师家中,难免不出现尴尬场面。只好在校园内,走马观花,各处看了一下,以了却心愿。他们从九龙湖返回,在东门外,已是午餐时候。见饭馆较干净,吃饭的人不多,有凉面稀饭,就进店吃午饭。洪继霞争着做东,理由是既然留大家住她家,就是她家客人;何况已参加工作,招待吃饭不成问题。影子心中明白,权当欠个人情,不便争议。饭毕,彩、霞俩咬了一阵耳朵,借口有事,有意把时空友情,留给青惜香和影子,快速走了。
  青惜香早看出,洪继霞和洪继彩,要迈开她和影子,知道她们的用意。因此,坦然地对影子说:"这下好了,只剩下我俩了,你没理由再迫开我了;我们正好摆摆龙门阵。不知你累不累?"影子高兴地说:"能和你在一起,哪里还累嘛!不过,太阳这么大!把细皮嫩肉的香妹晒黑了,我心疼。先找个能歇凉的地方,坐着说话好不好?"他俩从东又往南走,顺着围城路林荫道,边走边聊;直走到麻柳桥。见桥头无半棵麻柳树,却有几根大黄葛树,将整座桥和大遍沙滩,遮盖得阴凉宜人。选中桥下平坦的大石头,坐在石头上,既凉快,又不胀人眼;可惜河溪断流,不然将脚伸到水里面,更是心旷神怡…当两人坐好后,四目两对眼睛,总是欣赏着对方。这时,各自忘掉了一切烦恼,没有了纷争!都把对方恨不得全收藏在自己的眼睑里,铭刻在脑海中。青惜香被影子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但是,并没有躲藏!而很动情地说:"你瘦了,是不是不够吃?"影子认真说:"在中学时代,放开肚量吃;一旦进到大学门,就吃定量,开始不习惯,慢慢也习以为常了。大家如此,我也如此!总算能顶住。你说实话,生活、工作怎么样?" 青惜香也认真说:"吃不成问题。只是生活不那么习惯,不像在学校,同学较单纯;在工作单位,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工作不出错,也得提防鸡肠肚量的人,无中生有打你的小报告!最怕领导给小鞋穿。当然,这是指风气!我自己还算过得去。" 影子听后,才明白她怪不得成熟了,要应付上下左右的压力,没有心计是要吃亏的。影子安慰说:"只要坚持一两年,各方面的情况摸熟了,会过上好光景的。"惜香说:"现在就过上好光景了,尤其节假日,可以自由自在安排生活。只是碰到不遂心的事,没有人排解?"影子说:"可写信告诉我,我会帮你排解。"青惜香苦笑着说:"写封信,来回半个月,远水不能解近渴啊!"影子说:"我毕业后,申请去大雅,就能帮助你了。"惜香说:"那也不妥!你毕后,由不得你!服从分配是第一。就以我为例,我要求留西京,学校理都不理,硬分我到大雅。当然不只我一人,和我同分到大雅的同学有七、八个。"影子是实在人,不能给香妹排解矛盾,急得脸红筋胀,汗水直流;本来天就热,这么凉爽的桥下,还出现这种情景。青惜香深知,是她的话把他吓得如此。反转来安慰影子:"影哥,你不必那样认真嘛!我随便说说,其实我在单位满不错的。反正技术工作,各人有各人的一套,哪个也管不了那个。我是说有些人,论才不学无术,专门欺负老实人。我还能对付他们,他们无法欺负我。"影子听后,才松了一口气!也感觉凉快多了。就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事在人为,如果你真把我当亲人看待,我毕业后,会理所当然申请去大雅;当然,你工作一段时间,也可申请到内地。两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你说好不好?"青惜香感动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得到很大安慰。不过,跨省调动也不是那么容易。算了!算了!现在谈这些,为时太早。今后的事,今后再说。我现在大雅工作,还不至于过不下去!同去的同学还多,他们能生活,我同样能生活。"影子说:"香妹,只要你有信心在大雅工作,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会想到你的。你离家远,家中的事不必担心了吧?" 提到家庭,青惜香脸上出现了阴影,她担心工厂的事,在乡场重演。她说:"父亲才回来时,受到各方欢迎,时间稍长,乡场也有小人!父亲奉公守法,本不偷税、不漏税,老老实实做生意。反被别人忌妒,深怕父亲表现好了,对他们不利,总是死死盯着父亲,想在鸡蛋里挑骨头,你说气人不气人?"影子说:"好好劝劝你父亲,俗话说:人正不怕影子歪。看他们能怎样?乡场不同城市!全靠势气支撑门户。你腰杆硬,他就不敢惹你;你软蛋,他就爬到你头上屙屎。你看我三姨,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她在越江开油坊,赛过好几家。就凭你父亲的声望,那些小人对他是无可奈何的。何况还有地方政府撑腰。"青惜香说:"你这么分析,看来父亲无大碍。也许是困难时期,生意不好做,心情不好所至。我写信去安慰一下,劝他把握现状,好好摆摊守店就行了。生意好坏无关紧要,度过困难会自然平安无事的。"影子说:"这才是大彻大悟的香妹子嘛!要把家中自有家中烦,变成家中自有家中乐就行了。你不信的话,下次回家探亲,你会看到自己的家庭,同样是欢喜快乐的。"青惜香被影子的乐观态度所感染,好像受到了鼓舞,也轻松了。两人又你看我,我望你,互相瞅得联想篇篇。影子感觉青惜香,眉宇间仍有忧虑,就问:"香妹,你好像不是和我坐在一起,像是在想着别的事?"青惜香说:"简直是大白天说鬼话,我不是和你在一起,难道是和牛在一起吗?"影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真说对了,我是属牛的呀!不然会任劳任怨为你效劳、为你作伴?"这下轮到青惜香笑了。"和你在一起,太好玩了,能经常在一起就好了。"影子借势说:"我就是想和你经常在一起嘛!所以才缠绕你。"青惜香有所悟,马上说:"不可能,一个在西京,一个在大雅。做梦也不会天天做嘛!怎么会经常在一起哟!唉呀!莫说空话了,说点别的。"影子逗她说:"别的?是指别人的吗?"青惜说:"你又钻字眼了。难道说我妈妈,也是别人?我担心她的胃病怎样才能痊愈?"影子正经地说:"胃病是难治,既痛又难进食。越江中医不错,可经常吃中药,慢慢调治吧!"青惜香说:"何尝不是。听说又有西药见效,影哥,你给我打听打听!行吗?"影子爽快地答:"行!"
  继后,两人就叽叽咕咕,谈婆婆、谈弟妹…什么都谈了。就是回避不谈个人问题!影子只好改变招数,谈自己家的两个妹妹。青惜香生活在乡镇上,与农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了解农村的生活。其实她听了影子的摆谈,也为影哥的两个妹妹担心。要改变农村的困难局面,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影子的目的是让青惜香知道农村情况,也是一种沟通的方式。反正影子想把青惜香,引到谈个人问题方面来。不过,聪慧的青惜香装着不知道。任凭影子东问西问,有问必答!让影子无话可说。彼此毫不隐瞒披露家事,其实青惜香早已明白影子的用心,就保持既没疏远,也不深化的感情,仍然在兄妹情感上跳踢踏舞!说穿了,青惜香还是只把影子当兄长;可是,影子却把青惜香当恋人了。在这种一头热,一头非热的局面下,两人还恋不起来。因此,影子还在不厌其烦地想法争取!还在力所能及地无话找话说。他看她专注考虑问题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难得的可爱!就干脆将视线全部集中在她的脸上。观看她美丽的眼睛,欣赏她优美的口型发出动听的声调;觉得她的眼睛会说话,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像唱歌。如果她是一个拘谨的女子,遇到身边的男人在注视她,准会本能地表现出躲闪的动作。可是,青惜香在影子的注视下,她见怪不惊!充其量让去年的镜头重演。因此,青惜香不仅未躲闪,反而迎接这种善意的、深情的、爱恋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正因为青惜香,有这种不同寻常的、坦然的、吸引对方的魅力,才使影子舍不得放弃,对青惜香采取感人肺腑的情感进攻。只是他进攻的方式太一般化、太古板。说得挖苦一点,他这种进攻,不浪漫不潇洒,倒像是发展共青团员,在做思想工作。他这种紧追不舍、毫不放松的架势也非奇怪!因为影子是做过团支书工作的。他对青年心理活动的了解,仅此而已。话又说回来,青年男女进行情感交换,又没有一定的模式。按时髦的话说:爱情是男女双方、两性感情的心灵碰撞。影子已用心去碰撞了,他对她从关心的角度:关心她的生活、关心她的工作、关心她的为人处事、关心她的家庭…能想到的,都关心了。可以说从各个方面,都喋喋不休地问寒问暖了,这难道不是一种碰撞?直言不讳地说,影子对青惜香的恋情碰撞,像抓痒一样,没抓到痒处,所以碰不出火花。影子是属于自尊心很强、性格刚直的男子汉,经碰撞没产生出火花,就暂时收兵,另想办法。语言未能打动对方,眼睛也未看出结果!总不能老坐在黄葛树下发呆。影子就提出去散步,青惜香是处在被动角色,很随和地听从主动角色的提议,去散步。她早在潜意识中,筑起了不谈婚姻的防线。任凭怎样打动和碰撞!甭搭情爱的茬。
  青惜香是属于外冷内热的女子。对方传递的关心语言,射来的求爱眼神,她都明白其中的含义的。童年时代的两小无猜,少年时代的互相帮助,青年时代的依恋,是消失不掉的。自己物色的白马王子,不能让其跑掉…可是,爸爸说他家困难!妈妈说他离得太远!难道困难和太远是爱情的阻碍?困难可以改变,本来就在从好的方向发展。远也可以变近,何况天涯若彼邻。父母的意见只能做参考,还是自己拿出主见来。考虑结果是:不能冷落对方,又不是马上就定下来,他还在读书,大家都年轻。就和他友好,等待时机成熟吧!也许他和自己一样,就互相携手奋斗吧!已半下午,他俩沿着护城河的环形小道,从南转东,向九龙湖方向慢慢散步。太阳西沉吹来的微风,略带点凉意,给他们献殷勤。能有凉茶解渴就好了,正好路边有腰店子,在卖老荫茶,他俩喝了个够。沿河岸有巴茅、柳树、水竹林、芦苇,加上不时吹过的微风,显得凉快多了。这时夕阳西下,是散步的好时光。见到景物就借景生情,不论正事,只谈花、草、山、水,反觉得轻松愉快。与麻柳桥坐着正南齐北交谈,判若两样,不费经伤神,不紧张难受。边走边谈,漫不经心,见啥说啥,毫不费神。两人走得很近,有时肩膀碰肩膀,手也不知不觉互相拉着!而且忘记放开。当两人都发觉后,互相对视一下,又笑着放开。影子这时才悟出甜味来。这不是爱情是什么?他俩继续往前走,不知碰了多少次肩,也不知捏了多少次手?反正每碰一次,或者每捏一次手,都感到有说不出的快感。哪怕是碰到了陌生人,也不在乎难为情。他俩完全沉醉在一种难说出口的滋味之中。就这样浪漫地走着,周而复始地碰着、捏着,其实都想着对方。青惜香想:有这样的好哥哥陪着,只觉得心里踏实,什么也不怕!担心家庭?距离太远?见鬼去吧!尤其影哥身上散发出的、特有的、男人汗香,使青惜香有些销魂;只有这时,她才深感影子可爱;他的热情,说干就干的性格,耿直诚恳的品德,都是她赞赏和希望得到的,看来生活中,不能没有他。影子想:香妹以特殊妹妹的身份,牢牢占据他的心田,尤其青惜香当众称影哥起,她在影子心中,已上升成恋人了。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碰碰、捏捏,是情感交融的自然表现。当青惜香身上散发出的女性异香,无不使影子陶醉,多嗅几次,简直把影子陶醉得飘飘然起来。影子神魂颠倒的心态,很快恢复,泰然自若的在异香中漫步。他好几次转身偏头,用鼻子有意识去嗅青惜香身上的气息,认真品味,的确是一股既部属香水味,也不属汗香味,是一种青春焕发的特殊味!影子的潜意识称这种味为青春味。这种味能诱导爱她的男人接近她,臆想拥抱她。不过,受传统道德影响很深的影子,是不会在大白天拥抱青惜香的。影子好像有瘾似的,反复去嗅青惜香,越嗅越无法控制,突然鬼使神差,用他的手使劲捏住青惜香的手;幸亏各种因素,包括环境、思想境界,才没有拥抱青惜香,只是使劲捏住她的手,生怕别人来抢走似的,而且口中还发出变调的喃喃语言:"我!我!我!"未我出下文。这时,青惜香正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之中。她感到自己的手,被捏紧!又听到怪里怪气的声音,一下醒悟,抬头看见影子脸红筋涨的面容变了样子,像怪物。无思想准备的青惜香,像触电一样,下意识甩脱了被捏住的手,失态的他,正在我!我!我不完?就在青惜香甩掉被捏的手的同时,影子终于"我!我!我爱…你。" 表白了出来。当青惜香听完几个字音后,我爱你听成了我吃你!吓得连说三个不!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顿时有晕倒的可能。本来"我爱你"是影子爱青惜香,发出的神圣的宣言。可是,青惜香在紧要关头的一瞬间,像被魔鬼用魔法,迷叉了耳朵和雾蒙了眼睛。她看到的影子像魔鬼,她听到的声音是"我!我!我吃…你。"所以,她的脸被吓得煞白,差点晕倒。在青惜香意志控制下,虽然没有晕倒,但是,不自觉发出了"不!不!不!" 的挣扎声。满腔热忱的影子在激情促使下,鼓足勇气,表白爱情,确实已属不容易。当听到青惜香连答三个"不"字时,自己像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羞愧得无地自容,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见青惜香已恢复常态,平安无事。他调头就走!只一会儿,青惜香似乎冷静了,等回过神;太阳正落土,天并未黑,魔鬼还不会出来。事实上也没有魔鬼!当青惜香弄清楚"我爱你"的声音,不是魔鬼发出的,确实是影哥发出的,就不害怕了。既然是影哥说出的,应该尽快表态"我也爱你"或者说"这就是爱嗦!"但是,"困难和距离"使她说不出口,结果什么也没说。她的脸由煞白逐渐变得红润了,呼吸也由短促变均匀了,脚步也走稳当了,总之,恢复了常态。青惜香这才意识到,影哥是在向自己求爱,这是好事嘛!我为什么要甩开他的手?在他紧握的时候,是多么幸福啊!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从小到大,还是首次享受到和体会到。她准备让影子再拉着她,再听他说一遍"我爱你。"可是,他走了,为什么走那么快?起码相离五米远!他像掉了魂似的,很落魄的样子,踩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了……
  影子首次向自己倾慕的青惜香表明心意。原本不忙表示,因他感到青惜香还有顾虑,还有距离。这距离不是来至青惜香,是来至家庭。其实影子理解青惜香的顾虑,大雅与西京那么远,是不可能不考虑的。要解决距离问题,主要靠影子!目前影子还无法解决,因为他还在读书,要毕业后,才能决定他的去处。如果他申请去大雅,是可能的,国家号召支边。哪知两人在一起时,双方都情不自禁,克制不住青春的冲动,突然发生变化,这是始料不及的。谁知青惜香身上有一种魅力:她的成熟、她的为人、她的温柔、她的随和、她的依顺,都深深吸引着影子。尤其和青惜香碰撞时,那种幸福感油然而生,她散发出香馥馥的青春气息,使人只能心会,不能言谈。当然要避免的话,只能除掉如果!如果不挨那么近,也许嗅不到迷人的味;如果不是天快黑了,也许不会产生强烈的激情。失态的冲动对影子来说,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为必然来至偶然,不发生在今天,会发生在明天。这样的冲动,迟早要发生,反正必然是偶然的结果。当时天快黑了,快到霞姐家了,已上公园路。大有过了这个村,就无那个店的失落感。再不表态,再不求爱,等到何时?他拉着她的手、温柔的手;好美的妹妹,好香的妹妹。已拉到的东西、已得到的东西,不能失掉。不赶快下手,也许明天就是别人的情妹了。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为了爱情就自私一回吧!于是,盲目感和冲动感瞬间占了上风,就发生了"我爱你"的宣言。如果青惜香这时,也有爱对方的愿望,就会相拥在一起,圆满完成了影香良缘。可是发生了相反的结果:她甩开他的手,她答复"不"。使他直观感觉完了,在他爱情火焰燃得正旺的时候,被她劈头盖脑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两人的爱情温度,从一百度迅速降到零度。失恋的滋味谁也受不了。当他看到她煞白一张脸时,他冷静了,一种鲁莽从事的负错感使他醒悟,得出了她并不爱他的结论。他自己谴责自己"人家不爱你,你却自作多情去发宣言。"多么荒谬啊!他羞愧、他后悔、他恼怒、他无脸见人!顿时像打翻了酸、咸、苦、辣、麻的五味瓶。他像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赌气离开她两丈远。他的失落感比她的被动感大得多,主要原因,是他抱的希望值太大,希望越大,一旦希望落空,失落感也越大。而她的被动感最多产生点内疚心理而已。影子和青惜香,一个走前,一个拉后,走拢霞姐家时,只有霞姐一人在家。影子提出取行李,霞姐说:"我家有你住的地方,不走吧!"影子说:"谢谢霞姐,我有急事,明天要回西京,今晚去车站住。"霞姐感到莫名其妙?看看青惜香,她却闷声不语。洪继霞感到两人发生了什么?不便再留影子。就取出行李交给影子,他接过行李转身走了。洪继霞问:"青惜香,你们发生了什么事?"青惜香不好意思地说:"他向我求爱,我无意拒绝了他。"霞姐说:"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大事呢!他向你求爱是好事嘛!是不是你不爱他,才拒绝人家?"青惜香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提出爱我,我感到突然,不知不觉连说了不!不!不!"霞姐说:"人家好心向你提出,你该缓和一点嘛!将人家气得像丢了魂似的,看你怎样向人家解释?"青惜香冷静地说:"还用什么解释啊?我们相隔太远,他不可能再对我好。"当晚青惜香闷闷不乐,霞姐彩妹不打扰她,让她静静的思考。
  影子去到车站服务大楼,碰到柳家院柳前:"幺表叔,你怎么在这儿?"柳前笑嘻嘻地说:"我在服务大楼工作,当管理员,兼烧开水。你是不是要住宿?"影子点点头。熟人熟事,有同院表叔照应,住上了上等单人房间。又去浴室洗了个温水澡,还去食堂吃了晚饭。一切该做的事已做完,影子才躺在床上休息。细想求爱失败的过程,感到懊丧。难道青梅竹马、少年、青年时代的阳光不灿烂了吗?难道哥呀!妹呀!的情感就付之东流了吗?难道去年、今年的互相爱慕都化为乌有了吗?放假前她主动相约,在交谈中,都坦诚相见;两人的想法、处事态度相似;对困难的看法和战胜它的观点一致;思想、原则无分歧…两人相处十六年,除了美好的回忆,并无不足之处。是否青惜香工作以后,步入社会接触的人多了,对人的看法和审美观点发生了变化?当然应该承认,事物是变化和发展的嘛!不过,事实善于雄辩,她除了影子外,还没有男朋友呀!既然各种因素都无大的矛盾,那么剩下的只有男人与女人是否互相吸引的问题了。从俩相对视默契情况;相互肩碰肩、手拉手美不可言;散发的青春气味都具魔力吸引对方…应该说,影、香俩是天生的一对。如果结成晋好,会成为幸福的家庭。所虑太远,事在人为,通过双方努力,迟早会在一起的呀!影子想了很多,为什么真心向青惜香求爱,她会出现叶公好龙的现象?如果初度爱河,遇到恋人表白,感到羞涩惊慌失措的话?不至于反目到吓煞人;如果甭是判断有误的话?那就是青惜香受到了某种压力,才拒绝求爱的。简直是无情的拒绝!影子说得上见过世面的人,看见不少!听到更多。他从当娃娃头,到读大学:失意与得势经过不少,可以说,笑过、哭过、败过、胜过,都一一过去了。唯独被恋人拒绝,还是第一遭!感到是遭了无影棒的重击!这种打击既哭不出也笑不起,反正是哭笑不得。好在影子天生乐观。自然灾害造成饿肚子,他经得住。恋爱失败造成的精神刺痛,也是经得住的。他的自尊心不断鼓励自己,要经受住,顶得起!失意的阿口也有得意的时候…毕竟他疲倦了,加上洗了个温水澡,除了脑子还在想青惜香那挡子事,他的身子早就摊软得不动弹了,神经也麻木了,慢慢进入到不想问题的境地。
  天亮了,影子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或者没有睡着?反正该起床了。想到要去排轮子售车票,何况不能在后龙停留,多留一分钟,多一份烦恼。影子快速洗漱完毕,向幺表叔道了谢,就去了车站。心情不好,乘车也遇到麻烦。从后龙到西京的直通车,因塌方停开;要去西京,只有绕道顺陵城,再转去西京。但是,这条路线是青惜香为了旧地重游,事先拟定的。她无情拒爱,影子决不走她拟的路线。只好乘车到丰茂山,再转新路线去西京。听说新路线,其中要步行六十余里山路,步行就步行,比陷在后龙城好。何况失意的虚火,需要拼出汗水去扑灭!达到以毒攻毒的目的,求得心里平衡。主意已定,就去丰茂山。不巧,第一班车人已满,只好等第二班车。等就等,反正无事。加上车到站后才购票,就不必离开车站了。给队列前后打了声招呼,去食店胡乱吃完早餐,就坐在车站死等。干坐无聊,顺手在宝书台拿了一本小册子,是愚公移山,早背熟了。仍拿着装门面,两手捧着宝书,很虔诚地看着!可是,心猿意马的想着青惜香。九点钟左右,洪继霞、洪继彩、青惜香、西肇福和老苟,专程到车站看望影子。霞姐劝影子和他们一道走;影子很感激霞姐,要是青惜香来劝,也许不一样?可是失面子的人,倔脾气占了上风;他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搞得霞姐也难为情。青惜香见影子不同意和他们一道走,脸色又一次变得煞白!站在旁边气急败坏得不说话,差点没哭出来。要是影子不那么犟,就和他们一道走,以此下楼梯,也许整个事态,会发生转机。他才不呢!也不理任何人,坐在原处看宝书。这时霞姐几人,站在远处嘀咕什么?也许在劝青惜香。他们始终未离开车站,直到客车来了,影子买好票上车坐定。几双眼睛目送影子乘着车出站,由于客车徐徐出站速度较慢,西肇福从车窗户,甩进几个大橙子,给影子解渴。影子走了,把遗憾留给拒爱的人。
  太讲实际、实效的影子,以为讲恋爱也和做事一样,只要诚心诚意就行了,不管对方如何想,不设法和对方沟通,认为直来直去,就能谈好恋爱。没有花时间去进行浪漫的、耐心的印象投入、显示投入和感情投入;没走这一步,是他失意的败根之一。当然,青惜香也非从前的青惜香,已是闯过几省的时代青年,已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人了。可是,影子仍将青惜香当成从前的子莲妹,以为什么都听他的,这是他失意的败根之二。两人难免不滋生出误会和周折!其实影子和青惜香的思想变化,与社会上出现的恋爱现象相吻合,符合时代潮流。
  车到丰茂山已是半下午,影子准备找旅馆住下,正在这时,有个女青年在喊:"影哥,你是从后龙来吗?又准备去哪里?"影子抬头一看,是潘文淑、潘叔和缪信全。他们拿着行李,正准备上返回后龙的客车。在失落中碰到惊喜:"啊哟!是淑妹、潘叔、还有你缪信全。你们从那儿来啊!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你们?"潘文淑答:"我们从亲戚家来。碰巧遇到你,干脆再回后龙去耍几天吧!" 缪信全忙说:"我听文淑说,你在政大很有进展,我们是搭档,正想拜访你呢!也征求指点,我替你照料淑妹怎样?"潘叔说:"影子,你认了文淑当你的妹妹,你要好好帮助她哟!"影子已看出眉目,又听到缪信全的表白,就诚恳地说:"潘叔,有我的搭档帮助她、照料她,你尽管放心;我也放心了。"潘文淑红着脸说:"影哥,跟我们回后龙行吗?我和信全有话给你说。"影子的心沉了一下说:"后龙我是不回去了,祝愿你们幸福。我真有急事,要赶回西京。"潘文淑洒泪和影子告别…眼看着又一个能说知心的异性妹妹,上车走了。住进旅馆后,接连出现的人情变故,反而冲淡了求爱失败的情感羁绊。不过,人到了不走运的时候,往往倒霉的事会接踵而来。才失掉了莲妹妹,又放走了淑妹妹。话又说回来,潘文淑和缪信全,是满好的一对。一个才子,一个智女。才子配智女是天生的一对嘛!为他们祝福吧…夏末秋初的山村小店,除了室外的蟋蟀叫唤外,无其它声音;偶尔从远处传来狗的叫声。影子疲惫得不能再想什么了!才上床时,还对青惜香耿耿于怀,几经辗转反侧,终于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黎明,不想再睡;也不敢养神,怕想起失意之苦,干脆起床,趁早晨凉快,赶早路。
  顺着尚在铺石子的公路,借山里晨风送来的清爽凉意,迈开大步,不误走长路的好时光;加上行人少,可以无拘无束,向前走就行了。脚踩着新路,凭仗新奇感走过新修路,走着!走着!新奇感消失了。原因是山区马路,弯曲路陡,从这山头去那山头,只爬几十公尺就到了;如果顺马路走,要绕很多大弯拐,才能走到。既花时间,又费力气!干脆弃新路,爬山坡。累是累点,至少可免去走冤枉路!直到太阳当顶,才走出后龙地界。到了三交镇,应该有客车到西京。奈何因故停开?顾不上细问,吃了午饭再说。无需思考,最现实是乘十一号脚步车。想起歇小西京,也得紧走慢跑才行。正好碰上一辆运煤车,在路旁加水,影子凭侥幸上前招呼道:"师傅,我是学生,能否给你做伴?"司机也有个弟弟是学生,就爽快地说:"只能到小西京,上。"沿途路面坑洼不平,直到天黑,才到小西京!谢了师傅。立即购到了去西京的公共汽车。运气不好,车坏了;答复修好就走。没办法?干等!走长路的影子,疲劳以极,坐在路边直打瞌睡;倒在石子路倦曲在草帽上,居然睡着了。睡到半夜,有好心人敲影子肩膀"老弟,去西京的车要开了。"影子迷迷糊糊、睡眼迷蒙爬上了车。深夜乘车,凉风吹到身上,很快驱走了睡意。不到一小时,车到了政大车站。影子到学校已是凌晨两点,校园安静,除有路灯外,学生宿舍已关灯。凭借路熟,未惊动管理人员,摸进宿舍。打开寝室门,拉灯一看,傻眼了。除家具全在外,学生的生活用品,无一幸存。这种时候不便问津;好在离天亮,莫过两小时。反正不用被单也能过夜,将究在床笆折上,且躺一会儿。胡乱在水龙头下,洗脸、擦汗、冲冲脚,然后倒在铺上,任凭懒得外出吸露水的蚊子叮咬!闭着眼养神,以为未睡着,天就亮了。从管理员口中得知,为了迎新,住在玉岗坪的学生,已搬往佛音山新宿舍。经过一番周折,影子找到了自己的寝室。负责搬迁的工作人员,相当细心,各位同学的行李,按原样放在新宿舍。影子的行李仍放在靠窗户的下铺。经过一番打扫,休息、学习和睡觉的桌椅及床铺都整理就绪,影子有了安身、整顿思路的地方了。
  影子趁未开学,那儿都不去,当然,也无心思去大姐家。就静心在佛音山上,对自己受伤的自尊心和潜意识,进行认真修整;对为人处事的思路,进行痛心疾首的反省,争取在开学后,能修炼成正果。好在学校图书馆,假期照样开放,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外,都泡在图书馆看杂志、报纸和小说。在这些前人、今人和现代人的结晶中,借鉴了众多的警戒、警句,从而得到了警觉。通过十来天的休整,影子的思想,有了基本头绪。不因为爱情失意而丧志!乐天人嘛!要快快乐乐生活,像模像样做人。并暗下决心,在大学期间,以学好本事为根本,为立业打下雄厚的基础。只有立了业,才有条件安家。如何对待个人问题?与其说把青春年华浪费在谈情说爱上,还不如脚踏实地的多看书、学知识。因为婚姻问题,必须是以物质为基础。只所以青惜香,不愿明确恋爱关系,说到底,就是物质基础问题尚未解决。距离太远的婚姻,要钱在空中搭飞桥,要钱铺铁路、面公路。影子和青惜香就是因经济基础才拉断了恋情线。要使这种线接起,只有创造充实经济基础,和缩短两人的距离。才能发展和牢固。如果现阶段影、香谈感情的话,是空了吹。虽然青惜香工作了,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了;但是,影子还在读书,还没有经济基础。跷跷板的关系无法平衡!有待影子毕业后,才能谈平衡。这种利害关系,是通过在佛音山思过、反省,才悟出来的。归根结底,在后龙求爱的失意,是深刻的教训。有了这次教训,影子不会再为青惜香的魅力枉费心机了。
  青惜香一行人,按原计划在后龙城,玩了几日。该对老师慰问的,慰问了。该对要好的同学拜访的,拜访了。整个活动,青惜香都显得没精打采。好在霞姐为人细心,很理解青惜香的心情;遇到不周全的地方,尽量圆场、尽量搞得筒单些…他们按原定行走路线,仍然去了顺陵城。只是在西京没有停留,就直接回大雅了。一路上,凡是购车票、投旅馆、进餐厅都是西肇福和老苟的事。三位女士管开销和照看行李,他们这次采取集体行动是成功的,确保了大家顺利往返。在返回途中,路过西京时,青惜香很想和影子联系一下,奈何通讯不便,只好把隐情压在心底。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照样支撑说说笑笑,只是有些魂甭守舍罢了。话又说回来,一路上全靠洪继霞和洪继彩,对青惜香多方排解,才于旅途上,未发生意外。当大家回到大雅后,各自打扫门前雪,自顾回各自的单位去了。
  青惜香经过一番休整,一切趋于正常。她和影子分手以来,没有睡好安稳觉;吃饭无味,只是慎满肚子而已。总感觉对待影子太绝情了点!人家诚心诚意和自己交往十多年,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童年时代的友好;小学、中学受他的帮助数不胜数;平时问寒问暖;与同学发生纠纷,总是站在自己一方。起到了保护作用!在西京读中专,还专门到学校看望自己。当思路有了疑惑时,总是不厌其烦,为其排忧解难。分开后,在两地书中,字里行间突出鼓励二字。影子上大学后,是自己倾慕人家,人家不因地位变了,仍然善待自己。最难得是,人家经常用理论说服自己。有些理论听起费解,总比无聊闲扯有意义。青惜香参加工作后,随着资历的增加,对周围世界,同学间、同事间,无可避免地能听到谈婚论嫁。青惜香人非草木,在文学记载中,古今中外,设及男女婚嫁的故事也不少。影子在两地书中,也隐稳约约,试探着和她谈论异性相吸引的事。要不是父亲提到影子家中困难,母亲谈到距离,说不定自己已倒在影子的怀中。唉!书中颂的与生活中发生的,相差如此遥远?为什么要考虑距离和困难?平时,想往的、希望的、梦里的,何尝不是朝思暮想盼望到来,而真心诚意送到自己面前,又眼睁睁的在自己不理智中,用三个"不"字,就打发回绝了呢?其实打发的不是距离和困难!是打发的幸福呀!确切地说,是断送的影子和青惜香的幸福呀!青惜香忏悔道:如果是自己愿意放弃的事,尤可说也!而影子向己求爱,也是自己求之不得的啊!也是不愿放弃的呀!更难受的是,因自己违心地说了几个"不"字,造成影子莫大的失落感!把一个乐哈哈,不怕困难的青年,刺激得失魂落魄。与其说是他赌气而走,还不如说是自己将他气走的。如果听从霞姐的劝告,自己去挽留影子,说不定会挽回那种不欢而散的局面。据说他通过丰茂山到西京,要步行六十多里山路,那样瘦削的身体,怎能吃得消啊!自己为什么不考虑多年的友谊,而听信父母的"距离困难"四个字呢?由于自己的过失,宁可望着意中人在视线中消失,而不听劝告由自己去挽留住幸福!这样分手太残忍了,怎么办?不!自己和影子一块长大,失掉了他,就等干失掉了自己。青惜香通过自责反省,提笔给影子写了一封信。影兄,后龙一别,引来无法形容的惆怅。这些天来,自责确实对不起你;因此,非常内疚。你的正常要求,遭我践踏,自感惭愧。并非是影兄唐突,而是我受家庭影响,没尊重你的表白。望兄珍惜我们多年的友谊…香妹。半月后,收到影子的来信。从内容上看,措辞非常冷静;虽然没有从前用词那样热烈,但是,语句用词比热烈还浩气。大有:生命曾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感觉。寒酸味少了,却变成了拉开距离的角度:香妹,你始终是我的香妹,是可想而甭可及的香妹。为了得到真正的香妹,我通过冥思苦想,只能面对现实。国家正处困难,我家也有困难,要摆脱困难,唯一的现实,就是收心,多学些知识;幻想不能成功,奋斗才有出路。香妹,你比我成熟,不能过早沉醉爱河!你的拒绝,从另一个角度提醒我,必须先立业,后才谈得上有家。如果有缘的话,将来…影子。青惜香将信反复看了几遍,觉得影子自尊心很强,是个有志气的男子汉,他的决心也许会改变现实。自己能否留住他的心,得到他将来后面的虚点,就凭自然发展了。其实按青惜香冷静以后的心态,如果影子仍要求明确恋爱关系,也许青惜香会应允的。往往事态发展千变万化,生活中的机遇,也是不容易抓住的啊!既然影子已下收心的决定,作为被动者的青惜香来说,也是无不奈河的事。影子和青惜香这对有情人,阴错阳差难成恋人…青惜香探亲以后,又紧张地进入搞好本职工作,其他琐事暂告退位。
  影子失意不失志,又进入正常的学习之中。学的知识逐步深化,由基础课进入专业课。对搞理论的人,所学习、研究的,经典著作、哲学、政治学和经济学,既是基础又是专业。这几门学科,是马列理论,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的沿头学科。在中学阶段,听政治老师断断续读讲过,可以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要系统列专题讲授,就是让学生,知其所以然。对政大学生来说,是难得的机会。主讲老师是一流的讲师和教授,能听到他们一堂讲座,胜过读不少圣贤书。这不是过分,也不是夸张,他们有的是中央党校著书立说的专家。国家出台政策,还要请他们去推敲;有的还担任外交使节的任务。影子听他们授课相当认真,为了听好课,记好笔记,头天晚上就打好墨水,理好所带之物。为了找个好座位,往往提前到教室。上这些课,座无虚席。精神粮食有时可以起着,比物质粮食更大的作用。听课学生,多是像影子那样的五大三粗的汉子,对他们配的基本定量,远远不够需要;皮带捆了又捆,缩紧好几格,可是听课不含糊。饿得气息奄奄的汉子们,听说有讲座,精神就来了!饿得晕到的学生,只要爬起来,又坚持听课。在这种时候,就可看出精神粮食的作用…影子的笔记,是下了功夫的,将老师讲的内容,基本录下了。为此,低年级的女同学,专门借去作蓝本,参考核对;辅导老师抽样检查,特调影子的笔记去作指导示范。其实所有同学,在听理论课时,都很专心。谁都知道今后走入社会,理论是用得上的。搞政法工作理论是本钱。
  学校接到市体育馆的通知,请选派无恐高症的男女同学十二名,去进行跳伞训练,指名要影子参加。年级管学生的卿老师感到奇怪,为什么要指名道姓指派某人?就专门问影子"你有谁在市体育馆?"影子答:"原本无熟人,去年在体育馆看守标语牌,认识了教跳伞的陶教练,她曾和我同过一天学。"旁边同学好奇问道:"陶教练是男是女?"答:"是女的。"哪同学俏皮地说:"是不是她看上你影子了?"影子忙说:"她说愿当我的姐姐。"引起在场人大笑起来。其实年轻人开玩笑,无恶意,用不着计较。卿老师很快去校医院查了体检表,和体育老师共同研究,很快将学跳伞的名单,确定了下来。八位男同学,四位女同学。星期天一早,由主管体育的刘老师代队,乘学校的车去到体育馆。刚走拢跳伞塔,就听到陶教练清脆的嗓音在喊:"政大同学,在这儿登记。影子来没有?其他同学都答"他在这儿。"都推影子上前。陶教练打量一下说:"嘿!影子弟弟你瘦了,我这个当姐姐的未忘记你吧!快去登记。" 按通知要求,每人交了两张像片。陶教练招集大家去健身厅,先上跳伞知识课。讲了跳伞的目的意义,"对政大的学生来说,跳伞不仅仅是为了锻炼身体,还为了国防建设的需要。将来派你们出国搞外交,碰到反间谍事件,在飞机上遇到紧急情况,会跳伞就可随机应便,多条生路。"陶教练不仅健美干练,而且工作效率相当高。课刚上完,她就当众,边填跳伞证,边盖钢印,发到每个学员手里。同时每人还发了半斤粮的补贴餐券。她宣布说:"中午大家凭餐券,去体育馆食堂用餐,免费供应午饭一顿,包你们满意。饭后休息一个半钟头,下午开始训练。" 陶化媛完成公务后,拉着影子就走。"影弟,我们去吃午饭,看我们的伙食,比不比得上政大的饭菜。"影子怕离开了同学,惹来笑话,跟着陶姐还有点别扭。陶化媛说:"现在下课了,我俩不是师徒关系了,是姐弟关系;反正你的同学都要来,大家在一起快活。"影子说:"我和陶姐在一起,比谁都快活!陶姐,你平时上训练课,都和你的弟子在一起吗?"陶化媛笑着说:"我参加工作以来,总共只明确收了一名弟子,就是你。按你的说法,我当然愿意和弟子在一起啊!"已经跟上来的吉奋山、汪化寺等同学,也挤来说:"陶教练,也收我们为你的弟子吧!"陶教练说:"今下午,你们都会成为我的弟子。只是影子与你们不同,他还是一位比我大的弟弟咧!"大家哄堂大笑起来。已经走进饭堂,这餐补贴份饭,在困难时期,比参加庆宴还珍贵。大家都吃得很饱、很满意。陶化媛要去宿舍更衣,安排大家去健身厅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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