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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巧克力


  海军陆战队少校布什在9月10日获准回纽约的家中探亲。与战友们喝一杯后便收拾行装从美军驻德国军事基地搭乘当班"大力神"运输机回国。
  从电话中得知丈夫要回家休假的消息,希拉里兴奋异常,丈夫布什做为海外驻军军官,完全可以让妻女随军,但希拉里天生讨厌过流浪生活,再说六岁的女儿劳拉正处于成长的黄金起点,希拉里希望可爱的女儿有正常的成长环境,鉴于这些原因,布什只好妥协,因为他爱她们,所以当女儿那稚嫩的童音从电话中传过来的时候,这位身经百战的海军陆战队少校不禁眼角湿润,声音颤抖。
  远远的布什便看见那幢位于宽敞草坪中间的白色屋顶,褐色墙面的房子。那是他与妻女共同经营的家,但因要听从白宫、五角大楼那些个政客和军事家们的调遣,几年来,他能在这个温馨的地方长住都成为一种奢侈的梦想。今天他终于又回来了,不同的是,这次他有足够的时间与妻女厮守相伴,他甚至已在归途的云层中设计好了休假生活的小小蓝图。
  他魂萦梦牵的妻女就在门前向这边凝望。布什未等车停,就从车窗向外招手,他下车的时候,可爱的女儿劳拉已经向他奔了过来,布什迎前几步,仍掉手中的行李,蹲下,伸出双手将欢呼的女儿拥入怀中。小劳拉的双臂环在父亲的项颈上,伸出小嘴在父亲的脸颊上亲吻着。布什右手轻轻的将女儿抱起,左手伸出去搂住已走近前的妻子,一家三口无言相拥了一会儿,就一起入家屋中。
  布什洗澡、用午餐然后静静的休息了一个下午,一觉醒来时,就完全把自己调整为一个家的主人,一个实在的丈夫,一个好父亲的角色。晚餐时,希拉里说公司准她两天假,明天一家人可以去购物,然后再带女儿去迪士尼乐园。布什喝着妻子给他煮好的咖啡给在纽约世贸大厦工作的姐姐打了一个电话,说好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姐姐薇妮莎是一家大银行的副总裁,女儿劳拉出生的第二年她就与她那个亿万富翁的丈夫离了婚并争得女儿戴娜的抚养权,儿子杰克跟随父亲生活,现在过着她向往的独身生活,女儿在身边是她的精神安慰,每星期儿子杰克还会过来和她们同住两日,她觉得这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与弟弟虽然同住一个城市,但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是两年来的第一次,所以格外珍惜,接完电话,便让秘书将明天中午午餐的日程重新安排并决定明天早晨提前上班处理一些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这样才能留出更多的时间和工作空间与弟弟一家共餐。秘书说已经订好明天中午在楼下餐厅用餐的位子。于是她拨电话将安排告诉了弟弟。布什说这正好与自己的安排相吻合,并说希望见到戴娜和杰克,姐姐那边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劳拉就穿着睡衣吵吵闹闹的冲进屋里,将他们从床上拉起来。希拉里穿好衣服,强行将劳拉拉出卧室,说让爸爸再休息休息,要劳拉穿好衣服跟自己一起准备早餐。
  早晨的纽约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纵横交错着金碧辉煌。用过早餐就早早出门的布什一家三口,先驱车来到世贸大厦的停车处停好了车,然后步行去了唐人街,那里有劳拉喜欢吃的中国小吃。唐人街的移民们早就改变了祖先的早睡早起的习惯,每天都是贪黑早起,这里是离世贸大厦最近的繁华地段,每天有大量的食客和游客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今天也一样。当他们吃完东西出来时,整个纽约城才刚刚完全苏醒。布什和希拉里左右拉着劳拉的手在街上漫步向前行,前面不远处有几个法国人正在忙忙碌碌的扛着摄影机四处拍摄。其中一个摄影师把镜头转向他们做长距离的拍摄,劳拉看见了镜头高兴的撒开手在镜头前的人行道上有摸有样的跳起舞步。摄影师扛着摄影机蹲下来,看来是在给劳拉拍摄特写。希拉里抱着布什的胳膊,将头靠在丈夫的肩头与丈夫一起看着女儿。路上的行人也有驻足者,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种气氛之中。
  此时此刻,悠远疾进的轰鸣声从天空中倾泻而来,在这种氛围中更显得清晰可辨。凭着一个军人的敏感,在纽约城上空出现飞机的声音是反常的,即便它是一架客机。看的出,那些摄影师有着同样的敏感度,在布什跑过去抱起劳拉的同时,他们已经将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传来声音的方向。只见一架客机稍稍倾斜着机身全力以赴的撞向世贸大厦的北楼,一架飞机迎头撞向一幢大楼会发生什么样景象,你完全可以展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一阵撕心裂肺的巨响之后浓烟迸涌腾起,瞬间整个大厦就象一根竖立的巨大香烟在自燃着。看着路上惊慌奔走的人群,布什想这个驾驶员怎么开的飞机。布什赶紧拨通姐姐薇妮莎的电话,薇妮莎的声音微微颤抖,说她在南楼的顶楼办公室里目睹了一切,所有一切仿佛就在她的脚下,上帝保佑它没有撞向南楼。布什电话里要薇妮莎尽快撤离,薇妮莎说警卫有电话讲南楼没事,大家不必惊慌。布什说自己预感姐姐正处在危险之中,极力劝说薇妮莎马上离开大楼,薇妮莎说那好吧,自己收拾收拾桌面就离开,布什正松口气间,忽然看见又有一架客机直向南楼冲去,布什的嘴巴呆滞在电话边,伴随着震耳的爆炸声布什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薇妮莎的"MYGOD!"消失在浓烈的火焰之中。
  布什接到归队通知,离开时希拉里在他的背包中特意塞了一大包他喜欢吃的咖啡巧克力。归队后不久,美国政府就实施了对阿富汗"塔利班"政权的军事攻击,因为"塔利班"包庇着"911"事件的主使者——恐怖酋长本*拉登。一段时间的飞弹袭击和空袭之后,布什所在的部队做为第一部登陆部队进入阿富汗本土。他们的基地就驻扎在喀布尔郊区。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乘坐武装直升机去山区清剿"塔利班"残余。但收效甚微。所辛的是自己的兄弟毫发无损。
  基地周围稀稀落落的分布着当地居民的住宅,就象那些稀稀落落的植被。穆汗德和他的儿子阿里就住在这片地区,阿里的母亲在"塔利班"统治时期因违反了"塔利班"的清规戒律而被处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穆汗德在基地得到了一份清洁的工作。阿里也就理所当然的跟随父亲在基地进进出出,享受着其他人所不能享受的自由自在,同伴们经常羡慕他能从基地里和基地里的美国军人那里搞来的新鲜小玩意。阿里的调皮有些象杰克,所以布什很喜欢他,虽然语言不通,但并不影响经常与他分享自己的咖啡巧克力。阿里知恩图报,协助父亲把基地的清洁工作做的有条有理,工作之余,阿里会找那些没有出征而有精力陪他玩的美国大兵们嬉戏玩耍。但父亲曾警告过他千万不要去军火仓库附近,所以阿里很听话,很少去那边,除非美国大兵需要他们去帮忙,他们才会靠近一些去。这也就证明说,军火仓库之外的地方他没有不熟悉的。嘴馋的时候,阿里会去布什处向他讨一些咖啡巧克力来吃,有时甚至会有辛跟随布什去乘坐直升机。
  这一天布什亲自带队出去清剿,下了直升机,他们小心的向前挺进,这一地区这一段时间"塔利班"分子活动猖獗,时常会用轻武器和炮弹之类的家伙袭击美军基地,所以基地指挥部要求将这一地区作为重点进行清剿,但除了炸毁一些"塔利班"留下的废弃山洞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什么收获了。这些山地因为过多的与战争结缘,所以到处千仓百孔,不雅的裸露着只有可数的几根草覆盖的身体在寒冷的山风中簌簌发抖,这不是个什么好地方,大家一边向前搜索一边不停的诅咒着。"啪"的一声枪响,在这寒冷的空气中如冰裂一般清脆响亮,那是苏制AK-47步枪发出的声音,每一个迅速卧到的大兵都知道。大家匆忙的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击中,因为在寒冷的环境里,光凭感觉是无法了解到肉体的痛楚的。那些个可恶的苏联人,为什么要将这些个魔鬼的牙齿留给他自己的敌人。布什判断了一下敌人的方向和地点,根据情况分析,应该只有一支枪,布什做手势让不远处的迈克带几个人从另一方向包抄过去,他自己和另几个士兵借着山势的起伏一个点一个点的向前冲上去,"啪",又一声枪响,布什明明白白的听到跟在自己身后的肯尼迪一声闷响。布什不假思索的就向发出枪声的地方射了一梭子,包抄的迈克几个人从枪声地的后面跃起,随即就有一个穿着拉登衣服,长着拉登眼睛、胡子的家伙被从隐蔽处拉了出来,大家高声的欢呼,可稍后大家发现这个猥琐、肮脏邋遢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拉登。他妈的,这些个家伙个个长的神似拉登,可偏偏又不是,简直是阴魂不散。不过能抓住一个自有他的惊喜,肯尼迪那边报告过来只是肩膀受了伤,布什松一口气,否则无法向美国人民、肯尼迪家族交代。布什用卫星电话向指挥部报告了情况,很快直升机返回来载了他们连同"拉登"返回基地。
  布什突审了"拉登",这家伙是一个散兵游勇,饿了好几天,就是不敢下山来。今日正在寻找兄弟部队的路上,实在躲不过美军小分队,就开了枪。布什看看也就只能挖出这些个东西,赐了食物和水,那家伙吃喝的狼吞虎咽,几近噎死。布什叫士兵将俘虏带下去,自己回帐篷休息,他实在是太困倦了,可无论如何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世贸大厦焰火般的光亮,耳边一波波涌过薇妮"MYGOD!"的遗言。布什惊惧的大汗淋漓,仿佛一辈子的汗皆要在今日出完,脑袋的偏头痛剧烈的发作起来。布什神经质的从床上直起身,折角的体魄挤压的胸腔中的废气从咽喉排出,一阵饱和的腥味刺激的通道的肌肉做垂死状。布什知觉刺鼻难耐,移动下床,寻些生水直灌入口,辛辣烧灼,水从口、鼻火山爆发般挤射而出。布什喘息片刻,将手枪揣入腰间,轻轻的掀起门帘,附近并没人走动,抬腿出了帐篷,"哈",隐在旁边的阿里跳过来,唬的布什一颤,但随即又镇定的摸了摸阿里的头,做个手势让他等一等,返回帐内,片刻间出来对阿里说:"全是你的。"那是包装完好的一整片,图片上袅袅欲仙的咖啡香腾起在柔滑的巧克力上空,令人口生清泉。阿里双手合握,畅快离去。布什与经过的士兵互相敬礼打着招呼向关押俘虏的地方遛过去,门上无锁,想来俘虏根本就不想逃脱,这里的条件绝对比那鸟不拉屎的山上要爽心的多。布什推开门,昏黑的室内搁着一块木板,上面圈卧的人脸上透着舒心。布什走上前,用力的将那人的幸福搅醒,睡眼惺忪的人意犹未尽,嘴里喃喃的诅咒着什么,抬眼见是一美国大兵,手警觉的向四处乱摸,可什么都没得到。布什大手用力提起俘虏后颈破碎的衣领,指挥他向门外走去。正在巡视的迈克走过来与布什嘀咕了两句,那俘虏预感有很糟的事要发生,但周围无人能够帮他,所以并没有做无谓的挣扎,拖起受伤的左腿向他们指定的方向前行。左脚上那只饱经沧桑的鞋底在地上拖出一条条的痕迹一直来到基地外的一片干枯的河床上。黄昏的阳光洗染的河滩上的不规则石块受风的露面整片的带血金黄,远处沉静的雪山披着域外的圣装纹丝不动的沉默祈祷,河堤上几根柔弱可怜的枯黄小草在寒风中缩缩发抖。俘虏走到河床中间,双手笼在袖子里,用右脚支撑着站住,用力的将自己的身体扭转过来面对着两个抽着香烟冷眼对视的美国大兵,美国大兵嘴里喷出的烟尘随着阴风沿河的勾勒线向远处消失着游去。看着俘虏嘴角勉强挤出的笑,布什似乎看见半山的圣火火舌里哭泣的薇妮莎忍受着痛苦的煎熬。布什伸手从腰间拔出手枪,上前几步,抬手将枪口顶在俘虏的太阳穴上,紧跟着一声闷响在喷绽的鲜血中湿湿的回荡。圣火围绕着圣洁的薇妮莎升上了天堂。布什在俘虏毫无抵抗力的身上揣了一脚,这个正走向僵硬的尸体倔强的翻过身,正面朝天,脸上半条血带凝固不动,仿佛印地安人脸上描绘的原始图腾,嘴角那已无生命的笑显得异常的诡秘,仿佛不死白骨精的画皮,灵魂脱壳无形的向圣山倏忽而去。布什厌恶的吐一口浓痰在上面,顺手将手中的香烟插进子弹在俘虏脑袋上形成的轨道,香烟被不知是鲜血还是脑浆熄灭的声音滋滋作响。布什让迈克先行,掏出自己的水管将尿撒在俘虏的脸上,仿佛要用它熄灭心中的怒火。那条血带顽固着不让自己变形。
  一连数日扫荡的无功而返,令布什神经紧张、焦躁不安。这一日有国际红十字会来人要求美方能够派人及车辆协助分发食品及药品,布什不听劝告,一口应承下来。五角大楼有指令,基地美军人员及装备只限于做清剿"塔利班"和"基地"组织使用。布什现在这样做,明显有违军方程序。布什拿"孙子兵法"来教训部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做军人,尤其是做一个指挥官应懂得随机应变的道理。况且协助红十字会分发食品和药品是人道之事。部属理所当然心服口服,哑口无言。
  第二天,国际红十字会的食品及药品仓库便被从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F-16的"聪明炸弹"夷为平地。美军方发言人数日后才痛心疾首的表示此次事件纯属误会,是百分百的误炸,美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可怜的红十字会人员,被喀布尔人民诅咒为骗子,用虚无物质骗取阿富汗人民的感情。
  误炸的次日,布什奉命回国述职。总统亲授其"反恐勇士一级十字"勋章,布什立正,挺胸、抬头,神色庄严。总统满脸笑容。布什敬礼,与总统先生握手。
  布什转道回到喀布尔,一入基地便得知迈克以身殉职。军医说迈克死于临晨某时,尸体是在基地外的干枯河床上发现的,穿带整齐,面容安详。奇怪的是当日值班哨兵并未见迈克中尉出去过。布什听说迈克死于基地外的干枯河床上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随即又镇定下来听军医继续分析:子弹从太阳穴射入并在脑内爆炸,奇怪的是凶手在子弹射入的轨道里塞进一根香烟,手段相当残忍和变态。军医从证据存放处提出香烟,香烟燃烧但已熄灭的头部粘满鲜血和脑浆的混合物,整个香烟吸足了血份,饱胀的犹如一根血肠,鉴于基地内有限的技术和设备,无从提取任何有效的东西,譬如:香烟的成分,香烟的品牌,留在香烟上的指纹及唾液中的DNA等等。布什脑内一阵晕旋,阴风飘散。军医拿起另一证据,那是几张现场脚印的照片,准确的说,是两组照片,一组是被害人的,另一组是凶手的。看着照片,布什一闪俘虏被杀前拖着左脚走路的镜头,照片上的凶手脚印完全就是俘虏左脚的脚印,不同的是,俘虏只是一只脚的症状,在照片上变得左右开弓,成双成对了。使用的子弹也找到了,根据资料是一种带消音器的美式冲锋枪,不属作战装备,苏联侵略阿富汗时美国政府曾向阿富汗相关派别少量提供过。布什感到问题的严重性,要求播放当日提取证据的录象资料:早上晨光照耀在乱石堆积的河床上,迈克躺在上面,脸上有血渍,呈被水击四散不规则的痕迹。布什询问详情,军医说,具检验,那些水分是尿液。布什是基督教徒,但出了教堂他就不认为这个世上真会有什么上帝。所以,看完这所有的,他一如既往的坚持自己的看法,虽然心中有些惴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凶手绝对看到了自己对俘虏所做的一切,由此推断,凶手的第一目标应该首先是自己,只因前几日自己不在,所以被迈克抢了先。布什让军医将证据运回国内给五角大楼的相关单位提取详细数据做备。布什心里明白,即便所有的资料详细而齐全,但要从阿富汗人中对号入座的抓到凶手谈何容易,简直是大海捞针。这件事就这样隐秘不宣的暂告段落,只等国内的资料送过来。
  天气越来越冷,士兵们整天呆在基地里,懒得进山围剿什么"塔利班"、"基地"组织,"911"已成为历史,有亲朋好友糟难的都好了伤疤忘了痛,何况那些不知失去亲朋好友是什么感觉而狼心狗肺的家伙,就更加不愿意在这冰天雪地里冒生命危险去做什么爬山运动。整天的只知道打牌,喝酒,吸毒,搞同性恋。布什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就规定每天必须出动四、五次,不过爬山、受冻就可免了,士兵们只需看看直升机上的荧屏显示,有目标时只要怀疑是什么"塔利班"、"基地"组织成员对象,发射导弹击毁即可。士兵们来了兴趣,这比网络上的"阿帕奇"直升机、"以色列-飞机"游戏要好玩刺激的多。
  布什这次从美国回来,除了咖啡巧克力之外,还给阿里带了不少其他东西,譬如:各种玩具、一些衣物、小孩漫画书等等。有些是新买的,有些是女儿用过的旧物。阿里开心的不得了,但其父穆汗德神情淡淡的,没做任何表示。阿里将所得之物与小伙伴们分享,当然是偷偷的,如果给大人们知道,肯定要他们断绝往来,要知道,有些大人是很顽固的。他们更有兴趣到大街上围观偶尔被美军击毙的所谓"塔利班"或"基地"组织分子。
  跟迈克被害有关的资料数据半个月后传至基地,上面说:香烟品牌、指纹模糊难辨,至于烟丝,是劣质的低等烟丝,应该是当地的原产。DNA数据成功提取,但估计他的利用价值只限于真真的凶手被抓到。布什和自己预计的一样失望。不过下面一行字让他惊惧万分:凶手的唾液中含有轻微的巧克力成分,应该是咖啡巧克力。布什让士兵将阿里带过来。一会儿工夫阿里就到了,嘴角遗留些融化的巧克力残余,看样子刚刚津津有味的吃过咖啡巧克力。不知道布什要找他做什么,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看着布什,等他问话。随军翻译告诉阿里布什的问题:"咖啡巧克力你都给过什么人食用?"阿里回答:"很多,大人、小孩都有。郊区的,城里的,都有。"这是一个让人扫兴的答案,看来从阿里身上很难得到想要的。布什又胡乱问了几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就打发跟前的所有人散去。心中模模糊糊的圈定几个怀疑对象。
  迈克的遗体运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在这一段时间里,基地里的生活平稳而又安静,山上的"塔利班"和"基地"组织分子也仿佛中国神话中的土行孙遁地而去了。圣诞节近在眼前了,大兵们的心中早在飘洒节日的雪花,只等回家与亲人共聚迎接圣诞老人。迈克的死理所当然的被冲淡而至消失了。唯一失去享受节日色彩的就是迈克的亲人,尤其是迈克那可怜的妻子和其年幼的儿子。布什也在为回家团聚而准备。
  穆汗德这几日过的有点难受,先是一起莫名其妙的重感冒附上了身。在美军军医那里讨来的药片都不起作用,只好在家休息。还好军营里这几日的工作也不太繁重,阿里一个人完全可以承担起来。但不管什么理由,去清真寺做礼拜是不能耽搁的,可真主好象并不体恤他,以至穆汗德做礼拜时无法做到认真,当然,他并不是故意的,铭心可鉴。出了清真寺整个人就有点跌跌撞撞,神智不清。路前拐弯时,一不小心摔进路旁的炸弹坑,昏昏毫毫的爬起来,检点一下身上的物件,其他都好,就是那双本来就将就的鞋子好端端的报废了。穆汗德昏沉沉的看看自己那鞋子掩盖不了的生了冻疮的脚,嘴里嘀咕了一句:"死了婆娘的男人就是他妈的邋遢。"。好不容易挨到家,七寻八找就是捞不到一双鞋子,半天才想起,自从老婆死后自己就剩下脚上这一双鞋子了,可现在,半只都没了。沮丧中,爬上床睡着了。这重感冒重的食水不进,穆汗德想自己要死了,可怜的阿里怎么办。真主总算显了灵,饿了两天后,这病竟然烟消云散了。换了一身新皮囊的穆汗德又可以精神抖擞的活动自己的眼睛、嘴巴和肠胃了。胃口奇好,阿里送上来的东西风卷残云,根本就没有去想肠胃是否能承受的了。吃饱了肚子,就想下床活动活动,可半天找不到鞋子,阿里说那鞋子已经破的无法修补了,所以仍掉了。穆汗德开始犯愁,大冬天的,不好光脚上路,打发阿里去几个叔叔婶婶家觅一双自己能穿的鞋子来,很快阿里就回转了,当然是空着手。阿里看着父亲踌躇着说:"我有一双从死人脚上扒下来的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穿?"。穆汗德那管得了那么多:"只要合脚,尽管拿来。"阿里转个身鞋子就到了,穆汗德一试,恰恰好,跺脚两下,称赞阿里:"好小子,有你的。"。阿里看了也替父亲高兴,推了他要一起出去遛遛。外面阳光确实好,风又和,真算得上是风——风和日丽,穆汗德伸一个大大的懒腰想自己差一点就与这美好的世界说"拜拜"了,活着真的是太美了。他赶紧恭恭敬敬的向真主做了感激。真主伟大。今天的工作阿里早以做完,爷儿俩都有好心情,看见人就握手,拥抱,说真主伟大。然后对方为穆汗德祝福。天空更蓝了,那几朵白云也是更加的白了。遛完了一整条街就幸幸福福的回家了。
  "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武装分子真的象是消失了。布什今天照例起的很早,在军营中巡查了一圈,并无意料之外之事。当然,今天的天气跟昨天的一般好,太阳刚爬出山头,凝固的空气中已有融融的暖意了,让人产生庸懒之情。基地南面的那棵树上的枯叶更是纹丝不动,仿若在向人们证明他的生命已失,即便是有风,大家也休想看见他泛出半点波澜。回到帐篷,布什亲了亲像框里的妻女后想在今天的第一次出征前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做一个短暂的小憩,但桌上的电话仍然不知趣的响了。电话是军医打来的,说有一个关于杀害迈克中尉凶手的重大发现,要布什少校尽快的赶到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外已有士兵在戒严,没等布什说话,军医就手指医务室门前的一串脚印同时将手中的照片递给布什说:经鉴定和照片上的脚印一孪双生。也就是说,穿这双鞋的主人是杀害迈克中尉的重大嫌疑人。换句话说,这双鞋就是杀害迈克中尉的凶手所穿的那双鞋。布什心中感谢上帝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问清了鞋子的主人就是穆汗德,马上命令肯尼迪带几位精练兵士去将其捕回,并嘱咐小心对方有武器。穆汗德一早就赶到医务室向军医表示感谢,说吃了军医提供的药物加上真主的保佑身体完全恢复。这时他正在厕所搞清洁,忽然从后面闪电几位军人将他按到在地,他知觉自己的胳膊有一两处轻微的脆响,痛的他双目含泪,鼻中那些厕所的异味也是荡然无存。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唯一能做的抗议就是身体被士兵从地上提起,让他抬眼看到世界。一会儿穆汗德就被押解到审讯室,布什看看他,没说什么。
  僵持了一会儿,布什命令带上穆汗德及随军翻译和肯尼迪等众人来到穆汗德的家中,刚起床的穆汗德的那些邻居们见到这种情况,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唧唧喳喳的与美军士兵推撞起来。布什命令几个士兵在穆汗德的家中细细的搜查,美军士兵不愧为世界上最精干的军人,很快就从穆汗德家围墙的一处隐秘地搜出了冲锋枪、消音器、香烟及二十多发配备子弹。包括穆汗德在内的本地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布什让人将证据陈列在穆汗德的眼前问他还有何话说。看见有这些东西从自家被搜出,穆汗德当时就了然于胸了。他脸转向一个邻居刚叮嘱他帮自己照顾阿里时,尖叫着的阿里就从街道上跑过来。他直向押父亲的美军士兵冲去,嘴里叫喊着,穆汗德也对他严厉的叫喊了一声。布什看着随军翻译,翻译告诉他阿里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他父亲无干,全是他干的。穆汗德则是斥责阿里别参合成人的事情。布什点点头,让翻译告诉阿里:"你现在的年龄不足于给你的父亲替罪,即便能,你也帮不了你父亲什么忙,虽然我能理解你爱父心切。"带上证据和穆汗德回去了基地。阿里跟在后面叫喊着,可没人理会他。
  被人带走鞋子的穆汗德禁在审讯室里静静的等待着。隔壁大家在审议此案,布什要大家发言,肯尼迪说现在只是一部分物证,而DNA和咖啡巧克力的证据不足,应该提取相关物证证实才合乎程序,而且两组照片的脚印之间的距离大有出入。其他人有相同看法,布什解释说DNA暂不说,咖啡巧克力穆汗德肯定有的吃,至于两组脚印的小小差距,很明显是有意的误会,想一想就会明白这正是凶手奸诈之处。重要的是,当事人已供认不讳,这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吗?一会儿所有人和证据都到齐了,布什让翻译告诉穆汗德证据确凿,决定对他执行死刑。站在布什身旁的肯尼迪还想要对布什说什么,布什一抬手阻止他说话。布什让人把鞋子还给穆汗德,说恩准这双鞋子陪他去见真主。立即执行。出了门,微微有风起,地上的沙土随风清扬,阿里就站在其中,看见父亲一见他就涌出的泪水,汪汪的侵在眼漕中就是不肯滴落入地。冷天旱地,热泪足见珍贵。阿里坚决的抵住自己的伤痛,没人理会的跟在后面,倔强的喊了两声"爸爸",穆汗德转过身,看看阿里,将自己那双本要跟自己一起去见真主的鞋子脱下来,仍在阿里的脚边,阻止他再跟下去。阿里将鞋子抱在怀里,鼎鼎的看着一行人去了那干枯的河床上,瞪大了眼睛等待真主对他父亲的召唤。一声枪响,阿里昏倒在地。阿里活的亦快,醒来时,仍然身处原地,看来没人理他,他只能抱了鞋子回家找人安葬他的父亲,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呢,邻居帮他将父亲草草入葬了事。
  布什心头卸下重担,既完成了应该完成的任务,亦为好友迈克复了仇,左右两轻松,圣诞回家见到五角大楼那些白痴和迈克的亲人可以交代了。下属来问原来穆汗德的工作应该如何安排,布什想了想,就交给阿里吧,工作分量并不重,阿里足以应付,更重要的是美国的人道主义精神需要发扬光大,我们不搞株连九族。穆汗德虽然有罪,阿里是无辜的,他有生活下去的权利,而且要比他周围的人活的好。于是阿里得到通知他得到了他父亲的工作。阿里没说什么,通知者当他默认。
  第二天阿里并没有来上班,布什说没关系,他需要一、两天的空间自由活动。不过阿里领情只做了一天的自由活动,次日一早他虽然有些迟到,但并不影响工作,心情也没有大家预料的糟,一进入基地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与正面相遇的布什打了一个平日里就已熟练的招呼,当然,所有与他相遇的士兵都愿意友好的与他用不同方式表示一凡亲近。布什很高兴一切如故,向带队的中士嘱咐今天的行动指南。远远的听见两个士兵高声的与阿里讲话:"小阿里,这鞋太大了,你穿着它不累吗?"布什想阿里一定穿了他父亲的鞋子,心里不仅叹息一声,但仍然忍不住转头向他们望去。阿里不声不响仍在继续前行,而那两个坐在吉普车里的士兵也仍然高声的开着玩笑,布什笑笑,扫视一眼,脑中一声轰响,阿里走过去的路上清清晰晰的覆盖着一行脚印,那绝对是凶手的脚印,脚印与脚印之间的距离,因鞋子太大而至鞋后跟在脚印上脱出的一溜痕迹都是那样的让他刻骨铭心。布什大喊一声:"拦住他。"两个正在高声说笑的士兵一怔,抬脚跨出车厢,站在当地不知所措。布什继续高叫:"拦住他。"两个士兵正要上前拦住阿里,却见阿里手里挥着一块巧克力,边走边歪头向布什微笑,两个士兵齐声叫道:"布什少校,怎么,舍不得你的巧克力了。"布什气急败坏的喊叫着。阿里的脚步加快了,后跟处腾起一阵烟雾。布什明白阿里的目标是军火库,几个箭步就窜上前,就剩几步距离的那一刹那,只见阿里将手中的巧克力向后一抛,伸手入怀掏出一件物什,用力一握就向军火仓库抛了出去,布什跃起的身体已无能无力,只听一声巨大的爆炸巨响,燃烧的巨大火球将阿里转头微笑的脸密密的掩盖起来并只奔布什逼过来,布什知觉得热浪之中幽幽的席卷着一丝淡淡的咖啡巧克力的清香窜入他那瞬间就失去知觉的思维之中。
  布什苏醒时,眼前就是女儿劳拉清新的小脸。他努力着想向她做个微笑,可肌肉中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又一次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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