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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色的山脉五十五


  上午八点钟半钟刚刚走进办公室县委办公室主任刘啸岷,就听到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兼常委办主任的小贺告诉他说是彭志书记和吴享副书记在书记的办公室等他。
  刘啸岷来不及放下手中的公文包便快步走到彭志安的办公室去了。刚要走进入办公室里,看见吴享与彭志安坐在一起,刘啸岷便停下来站在门口。
  与吴享说着话的彭志安看到刘啸岷来了之后,马上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刘啸岷说:"啸岷主任,你站着干什么呢?!进来吧!我和吴书记正说着你呢!"。
  县委副书记吴享这个时候也笑着说:"是的是的,我们正在说你呢!"。
  刘啸岷听了之后一边步入彭志安书记的办公室一边说:"二位书记好,啸岷工作上哪里需要提高和改进的地方请指示哈!"。
  刘啸岷坐下后,县委书记彭志安对刘啸岷说:"啸岷,吴享书记来给我报告说县委组织部昨天接到市委组织部的干部调动通知,调你到市委办公室工作。所以我们请你来是把这个信息告诉你。同时,因为你是我们县委办公室主任,是我们县委机关的大管家,因此在告诉你这个信息的同时,我和吴享同志一起与你谈一下话,听听你对县委办公室工作和干部情况的意见和建议。当然,我们还想听听你对县委工作特别是包括对我的工作方式方法的建议和意见。你是我们本地培养出来的干部,又是我们县委办公室主任,今后你在市委办公室去工作,在原则范围内还要请你多多关心和支持家乡的建设和发展,千万不要忘记我们这些曾经一起工作的朋友和同志!"。
  刚刚进入办公室的一刹那,刘啸岷看到彭志安那热情的样子,在心里面就猜测到一定是自己工作调动的事。因为彭志安对自己表现出来的热情,以前也是有过的,那是在彭志安当了县长,自己刚刚被调到县政府办公室来任副主任的时候,每一次谈工作上的事情,彭志安都是很热情很诚恳地喊刘啸岷谈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后来,彭志安慢慢地就变得严肃起来了,工作上和开会时,很多时候听取刘啸岷的意见和建议时,态度也是与其他同志一样的严肃。即便是只有彭志安和刘啸岷两个人一起说事情,彭志安表现出来的也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态度。这让刘啸岷不免有些心塞。当然,偶尔也有宽松和开玩笑的时候,但是一旦说起工作,就鲜见彭志安的笑容了。
  然而,听了刚才彭志安的话,确也还是让刘啸岷心里热乎乎的,彭志安的热情和说的那些暖人心的话。确也让刘啸岷感到热乎的话使得刘啸岷刹那间产生了自己跑去要求工作调动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念想。
  但是,马上回过神来的刘啸岷迅速清理了自己内心冒出来的这个杂念。凭着与彭志安多年一起工作的刘啸岷和刘啸岷自己多年从政的经历,刘啸岷深刻地体会到古往今来在中国官场上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相互利用。那种江湖上所谓的朋友之间可以两肋插刀的哥们义气的性格和心态,是当不了官或者即便是当上去了,最后一定要吃亏和行不通的。
  所以,想到这些的刘啸岷马上就把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彭志安说完之后,坐在旁边的县委副书记吴享看了看刘啸岷后接着说道:"啸岷同志,我是在昨天下午得到县委组织部报告的,所以今天早上我就来向书记汇报。刚才志安书记说得很好,我觉得你对工作是认真负责的。我也是干过这个工作的人,说句心里话,办公室主任这个差事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好的。这不是因为我干过这个工作我就这样说,而是因为这个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决定了的。既要对上负责,又要对内对外,上情要下达,下情要上报,工作上还要做到到位不越位。既要把控工作上宜粗不宜细,又要坚持抓细不放粗。在领会领导想法和精神时,还要保证不随意揣测领导意图!所以工作上既要有所为又要有所不为!这些你比我干得好!当然,这不是说离开了我们就不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这个岗位这个工作有他的特殊性。你到市委办公室去工作,我相信你啸岷同志一定会把自己在这个工作岗位上得到的经验和技巧发挥得更好!其他我就不说了,下来我安排办公室开一个欢送的座谈会!"。
  工作上是吴享分管县委办公室,工作上平时吴享对刘啸岷也是很支持的,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刘啸岷是先去给县委书记彭志安汇报后才去向吴享汇报的。他不知道吴享知不知道这事,有时候刘啸岷也是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好,但是他又怕彭志安说自己不向他汇报工作,所以"二难"的心态是常常有的,刘啸岷给自己的老婆说办公室主任这个岗位就是在玩平衡的艺术,玩好了就可以一通百通,玩不好就是在玩火!因而觉得吴享说的话不无道理!
  在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后,刘啸岷走出了彭志安的办公室,彭志安的热情,吴享的诚恳,两个书记对自己工作说的好听的和肯定的话,在这个时候对于刘啸岷来说都是过去式了。原以为自己可以在这栋大楼里面还有戏可唱,哪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仅仅是一个过客,匆匆的来又匆匆地离开。四年多的时间自己只是在这里当了一个配角而已,就像那首《冬季到台北来看雨》的歌词一样:天还是天喔雨还是雨,只是多了一个冬季!不是吗?自己做好姿势刚刚想唱上一曲属于自己高亢激昂的旋律,可还在清嗓子的过程的时候就被导演换下场来,刘啸岷这不是窝囊是什么呢?!刘啸岷在心里面觉得自己还是走了为好。
  刘啸岷出去以后,县委书记彭志安对吴享说:"老吴,你给组织部说一下,今天就把调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濡同志到县委办公室工作的通知发过去。同时在后天的县委常委会上把任命李濡同志为县委办公室主任的提名列入县委常委会的议题中去哈!"。
  县委副书记吴享说:"好的!下来我就去处理!""另外,你与卢明志同志沟通一下,问他县政府办公室李濡同志工作变动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人选的落实情况,如果落实了,程序上好了以后,可不可以一起在后天的常委会上提出来研究!"彭志安又补充说道。
  吴享听了点了点头后,然后就站起来离开了彭志安的办公室。
  十点钟左右,卢明志接到县委副书记吴打来的电话说了彭志安书记关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工作变动的事后,卢明志在电话上告诉县委副书记吴享说可以把任命县林业局局长耀光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列入后天的县委常委会的议题中去,因为前天下午他分别给几个副县长交换了意见,几个副县长都没有意见!
  吴享听了后在电话中告诉卢明志说,请卢明志找林业局的王耀光谈一下话,然后下午县委组织部把免去王耀光的县林业局局长职务的决定提出来,一起列入县委常委会议题。
  卢明志放下电话后,找来李濡说:"李主任,你马上通知王耀光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王耀光来了后同时把徐铭副县长喊来,你也参加吧,他接手你的工作的事,组织上基本确定了,我要找他谈谈!"。
  李濡听了之后说:"县长,你说这话我是既高兴又不高兴!高兴的是你和彭书记对我很信任!不高兴的是我要去县委办公室了,你没有半点舍不得的样子!""放屁!老子难道还要在你李主任的面前流泪你才高兴不成?!你是我们政府嫁出去的人,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去,快去通知王耀光来!"卢明志说道。
  听了卢明志说的话后李濡笑着出去打电话去了。
  二十多分钟后,县林业局局长王耀光揣着粗气来到卢明志的办公室,卢明志看到王耀光进门后说:"王耀光局长,你这上气不接下气地是跑路来的吗?!""报告县长,我是骑自行车来的,我们单位的车都下乡镇去看望和慰问乡镇林业站的干部职工去了,这不快要过年了吗?!我也是刚刚从乡镇回来的!"王耀光听了之后就站起来回答说。
  这个时候常务副县长徐铭和县政府办公室李濡也先后来到县长卢明志的办公室里。
  三个人一起坐下后,卢明志问王耀光说:"王局长,你知道我们请你来是什么事吗?"。
  王耀光想了一下后说:"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林业局打了一个申请要求追加财政预算经费补助的事吧?!卢县长徐县长还有李主任,我们林业局确实经费不足,干部职工的手上都拿着一些差旅费没有报销!所以请领导支持我们一下吧!"。
  卢明志和徐铭以及李濡听了之后都笑了笑,徐铭和李濡没有说话,卢明志接着说道:"耀光局长,林业局要求追加财政预算经费补助的问题,昨天上午县委财经领导小组已经研究了,同意给你们林业局追加财政预算经费补助三十万元,可能明天县委财经领导小组就会通知县财政局。今天我们叫你来,是有一件事通知你,组织上准备免去你的县林业局局长职务,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王耀光听了卢明志县长说的话后,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扭头看了看常务副县长徐铭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濡,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县长的话。一分左右后,王耀光说:"县长,我王耀光是一个家在农村且在农村里长大的人,也是一个在大学读书就被组织培养出来的共产党员。现在组织上工作需要,要调整自己的工作,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一个领导干部,我坚决服从安排!请组织放心,不管是什么样的工作,我都会接受,绝不会产生任何情绪!"。
  说这话的时候,王耀光在心里默默地想:我不就是交了一份追加财政预算经费补助的报告吗?!总不至于会因为这件事就免了我的局长职务吧?!再说,我这也是实事求是嘛,不是说有困难就可以找组织吗?!
  听了王耀光就像是表决心说的一番话后,卢明志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李濡,李濡也悄悄地看了看卢明志,两个人会意的眼神都有一种别人看不到而且还说不出什么的感觉。徐铭则一直看着王耀光,嘴巴上好几次张了张,看到卢明志没有打断王耀光说话,徐铭也就没有把王耀光的话打岔开了。
  这时候,卢明志对王耀光说:"王局长,你的态度很好,我也喜欢你这个表态!组织上经过认真研究,决定调你到县政府办公室工作。李濡同志因为工作需要,他的工作也要调整!如果你没有其他补充意见,工作调动的通知下午县委组织部就会发出。下来后你们到徐铭同志办公室去,由徐铭同志和李濡同志给你谈一下工作上准备交接的事!"。
  此时的王耀光眼睛再一次瞪得大大的,刚才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又被县长卢明志说的话突然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只是机械式跟着徐铭和李濡站起来走出县长的办公室,往徐铭的办公室走去。
  半个小时左右,王耀光走出常务副县长徐铭的办公室,握着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濡手说:"李主任,这个工作责任重大,你说我能不能够干得好这个工作?我怕工作没有干好,影响了工作,辜负了组织上的信任!"。
  李濡拍了拍王耀光的肩膀说:"少说多做,心细腿快,把关文字,协调内外!这是我的一点体会!光耀局长,抽时间我们一起再认真交流哈!"。
  与李濡主任分手后,身心都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王耀光,骑着自行没有先回单位去,而是骑着自行车到县财政局局长权钟仁那里去了,他想告诉权钟仁追加的财政预算经费补助的事,在权局长的关心和支持下终于有了坐落,抽空还是要一起坐一下,尽管我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林业局了,但是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王耀光刚刚推开权钟仁的办公室门,权钟仁看到王耀光来了,没有等王耀光说话就一把将他拉进办公室关上门后,小声地告诉王耀光说:"兄弟呀你可来了,我正想打电话给你,你那个追加财政预算经费补助的事,我看问题大了,在县委财经领导小组会议上,县长和书记反复强调说你的林业局工作量不大,可能不会追加补助给你们,我现在还在做书记和县长的工作!另外我看县长对你的工作好像很不满意而且意见很大,这不就要换届了吗?兄弟你要小心哟!"。
  要是在以前听了权钟仁的这些话,他王耀光保不准会激动得热泪盈眶,可是今天王耀光听了权钟仁的这样的话后,觉得权钟仁是在说假话糊弄他王耀光!因为从权钟仁口头说出来的两件事,他王耀光心里早已经是知根知底的。所以他看了一下权钟仁后,想到一个成语: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王耀光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是很快站起身来告辞离开了权钟仁的办公室。
  看到王耀光闷闷不乐的样子,权钟仁觉得是刚才自己的一番话起了作用,今后换届时这个人一定会用得上的,一定会被自己好好利用一番!
  想到这些,权钟仁不禁暗自为自己的聪明得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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